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向东先每个人敬了一杯,然后又被每个人敬了一杯,一边心疼不已,一边还要若无其事地为四位专家解说、翻译桌上的情形。她只在酒桌上见过他一次,就是聂新去学校那次,可以说豪气干云,喝起酒来拉都拉不住。这次,豪气不减当年,几轮酒喝下来,已经和几位领导亲如兄弟。
李厅长拍着向东的肩膀说:“潘雪不错,踏实,能吃苦,聪明,稳重,还很单纯,在种禽公司,大家对她的评价就很高。第一次跟我谈话,说她有一个草原梦,后来进入亚行贷款项目,她很执着,一直跟了几年,直到贷款成功签约,项目进入实操,她又考了草原生态专业郝教授的研究生。这几年她大部分时间都扑在草原上,我还担心这丫头的个人问题别被亚行项目耽误了,没想到你两个早有默契,你也是个执着的人,来来来,为你们两个执着的有情人干一杯,希望你们家庭、事业双丰收,婚姻幸福美满!”
所有人一起举杯,宴会气氛达到高潮。
她已经算不清他喝了多少酒,真担心他会喝趴下,好在他一直笔挺地站着,大声地说着、笑着,拍着胸脯保证着。她突然想起胖子跟她说过的,她刚进校时,同系87级一位师兄追求她,被拒绝,进而演变成借酒装疯的纠缠,后来是被他在酒桌上灌倒,认怂,而他虽然东倒西歪,却一直坚持自己走回宿舍,不让人扶,走到三号楼前的广场上,还扯着嗓子吼了一句:“我爱潘雪,潘雪是我的。”那会儿,他们才刚认识两个星期。她不禁害怕,等会儿喝高了,他不会再来这么一下子吧?想到这儿,冷汗涔涔而下。
还好,她担心的那一幕一直没有出现,直到她把车开到酒楼门口,还看见他把两盒太妃糖分别塞给两位厅长的司机。郭处长扶着他,一起坐进了越野车的后车厢,David 一如往常,坐在副驾位上。
她先送四位专家回接待中心,然后回厅家属院,听到郭处长问他:“自己能上楼不?要不要我帮潘雪把你送回家?”
他很清楚地说:“没问题,您放心!您没事吧?要不我俩先送您回去?”
郭处长说:“我没喝多少,主要是你,我看你今天至少喝了有一斤二两吧?”
他笑,说:“没事,今天这酒喝的开心,潘雪有这么多好领导关心她、照顾她!”
郭处长到底还是坚持要先帮她把他扶下车,再三确认他自己能上楼,才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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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锁好车门,扶他上楼,心里清楚,他绝对喝多了,因为他平常不那样高调地说话。
果然,她好不容易架着他上到四楼,这会儿庆幸他不胖了。
她没多少照顾酒醉之人的经验,父亲一生只在她面前醉过一次,那次父亲为一位被文革耽误,四十八岁才和一位同龄同样经历的女子结婚的老同事主持婚礼,喝醉了,被两位大哥哥架回家,送到床上,半夜从床上翻身摔到地上,她们不得不找邻居帮忙把父亲抬上床。
她好不容易开了门,扶他坐到椅子上,为他换上拖鞋,自己换鞋,扶他到书房沙发上坐下,他立马滑倒在沙发上,她赶紧放了两个靠垫,把他摆平在沙发上。
拉上窗帘,打开灯,尝了尝那杯凉茶,太苦、太凉,倒出一半,加了半杯热水进去,端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