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孙瑛:“你呢?是不是也觉得委屈?也憋着想要干出点儿大事?”
孙瑛眼圈突然红了,在被窝里握着她的手说:“你了解我的,我这人特别好强,我总觉得我这辈子不该就这么完了,我不甘心哪!”
她回握着孙瑛的手,说:“你怎么会完了呢?你才二十七岁!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二十七岁是人生最美丽的年纪。你父母现在应该还不需要你照顾,你儿子在她奶奶家,他们再对你有偏见,孙子还是亲孙子,会好好对他的,你不用操心。现在不让你见就不见呗,以后你好了,他长大了,他自己会来找你的,谁也拦不住。你想干啥,就大胆地去干,你只要控制着点儿自己,别放纵,稳稳当当地,一定能成大事!”
孙瑛望着她,问:“真的?你这么看好我呢?”
她真诚地说:“真的,我一直看好你!你身上有一股狠劲儿,像一匹有爆发力的良驹,只缺一根能控制好方向和节奏的缰绳。”
孙瑛问:“那我到哪儿去找那根缰绳?”
她说:“你儿子,你爸妈,你自己内心对成就的渴望,都可以是那根缰绳。”
孙瑛突然问:“你上次去深圳见到张尧他们了吗?”
她说“见到了”,详细给孙瑛讲了在深圳和几个男同学见面的情形。
孙瑛说:“张尧挺好的,咱那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呢?唉,其实也不是咱们没发现,老二整了那一出,咱们就算发现了,也不好怎么样。老二可真是的,成事不足、败事有余,她那时想考徐老师的研究生,所以你都没较真儿去争取推荐上研究生的资格,以你过六级差两分优秀的成绩,学校的研究生英语考试算个P呀,连四级都不够吧?结果她还没考上。老二其实是咱们五个里最有心机的,毕业前悄没声地找了个园艺系的博士,也不知怎么鼓捣的,还把自己分配进了农科院,咱们几个还看不上那傻博士,不稀罕进农科院,其实真傻的是咱们几个。从一进校,咱们几个就把所有的好处都让给她,就因为她家在农村,穷。咱那时候还给她买蛋糕过生日,因为她说从来没过过生日,没吃过生日蛋糕,除了她,咱几个谁也没在宿舍过过生日,你还记得吗?”
她笑,说:“唉,咱让给她的那些好处,真给你你也不稀罕呀!我本来就没想上咱学校的研究生,再说老二为上徐老师的研究生,从大三就开始复习了,她考不上是她的事,要让我抢她的机会,我是真下不去手。”
孙瑛叹了口气,说:“唉,咱们那时候都太单纯了。我最亏,别人看着都以为我很精明,其实傻得厉害,不像你,你是表里如一的单纯。”
她猜想孙瑛又在动张尧的脑筋了,据她当年的观察,孙瑛那时候就动过脑筋并且有所作为,只不过那时候可能还比较含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