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答:“你刚走没几天,你大姐就走了。”
她大吃一惊,问:“那婷婷呢?也带走了吗?”
父亲说:“婷婷还在这里,你大姐一个人走了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钟,问:“您一个人照顾婷婷?行吗?”
父亲不答。
过了会儿,父亲发狠似的说:“我要跟你说两件事,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她没有迟疑,说:“您说,只要是我能做到的,一定答应您。”
父亲好像吃了定心丸,口气和缓了些,说:“第一件事:我跟你妈的单位要房改。单位分给我们的这个房子,以前每个月交租金,很少,只要十几块钱,现在房改要让我们买,他们出了个房改方案,有个算法,按职级和工龄折算,算下来他们还欠我跟你妈的,后来他们说意思一下,交上3000块钱,这房子的产权就归我了。我希望你来出这个钱,等我百年之后,这个房子就是你的了。”
她马上说:“钱没有问题,我回来领了工资,手上正好有3000块钱,周末就给您送回去。至于您百年之后这房子给谁,谁需要您就给谁吧,我不要您的房子。”
父亲大约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。静了一会儿,接着说:“还有第二件事:你又彰叔叔家的王阿姨在我这里,我要你答应我,如果我比她先走,等我百年之后,你要像对你妈一样为她养老送终。”
她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整个人都懵了。
父亲还在电话里说着什么,好像是在催着她答应,她死死地捏着话筒,紧紧地压在耳朵上,却什么也听不见了。她觉得五脏六腑被一只无情的铁手拽了起来,拼命地拉扯,她不能呼吸,不能说话,也听不见什么话,只有眼泪,大颗大颗的眼泪,不断地涌出来、涌出来,她觉得快要被自己的哽咽和抽泣憋死了……
泪眼朦胧中,她看见赫总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,门口站着赫总和其他几个同事,赫总惊慌失措地问:“怎么回事?你这是怎么回事?我在外面就听着声音不对,敲门你也不答应,你这是怎么了,怎么了呀?你这怎么哭成了这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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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能说话,她觉得自己的心要炸裂,脑袋里像被扎进了钢钉,除了眼睛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泪水,五官全部壅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