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捂嘴笑,一边半走半跑跑上二楼,一溜烟回了自己办公室。宿舍还有别人有钥匙,她把重要的个人物品都拿到办公室来了。
厂里唯一让她感觉不舒服的人这回该彻底老实了,她像是拔了手指上的一根肉刺,感觉舒适多了。
不知不觉,就到了十二月底。这天她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,电话是打到总机通过接线员转到分机上的。她一听是父亲的声音,喊了一声“爸”,就哽咽了,再不敢出声。父亲只简单地说了一句:“雪儿,我回来了。”她呜呜咽咽地应了声:“好,我知道了,爸。”就数着日子,盼着元旦放假回家。
元旦前的周末,朱师兄陪着程师兄来敲她的门,门一开,程师兄满脸笑容,双手递上一张大红请帖,说:“我们确定元旦上午举办婚礼,小师妹,请你参加!”
她赶紧接过请帖,笑盈盈说:“恭喜程师兄,终于要走上康庄大道了。”
程师兄说:“等下我和小朱再过来,他先陪我把这两张请帖送了。”
她也不关门,就在门口站着看程师兄敲隔壁的房门,朱师兄像警卫员一样笔直地陪站在程师兄后面,脸上是感同身受的幸福样儿。她听到隔壁两位夸张地大声说着祝福的话。又听见程师兄拜托他们转交一张请帖给丁厂长。
两位师兄再回来,也不进门,站在门口说:“要不你穿上大衣,咱们直接散步去?”
她默契地回屋拿起大衣,转身锁上了房门。
出了分厂大门,她由衷地说:“祝福你啊,程师兄,在这陌生的城市终于有自己的家了。”
程师兄并没多少兴奋,只是轻笑着说:“唉,不过是走了一条所有人都要走的路。迟早要走,那就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呗。”
朱师兄笑说:“我看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,当着我两个单身的面,还在这矫情呢。”
程师兄说:“我有啥好矫情的,一头马上就要拴上缰绳的驴。”
她笑,夸张地侧过头打量着程师兄,说:“欸,你别说,程师兄这比喻还真贴切,确实像一头驴。”
朱师兄哈哈大笑,程师兄也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