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胜在城门口接应,看见这阵势,眉头皱紧,上前拱手,“石佥事。”
石全摆摆手,连客套的力气都没了:“给弟兄们找个地方,有口热的就行。”
“营房已备好,热粥、馍、炭盆。”赵胜侧身,“陆大人在衙门等您。”
石全点点头,解下佩刀递给亲兵,跟着赵胜往城里走。
街道上安静得反常。
巡防营的兵五步一岗,持刀肃立。
坊墙下堆着沙袋,路口设了拒马。
临街的店铺都关了门,窗缝里透出零星灯光。
“杭州…没乱?”石全忍不住问。
“没乱。”赵胜答得简单。
“怎么做到的?”
“有粥喝,有田种,有工做。”赵胜笑了笑,“人活着有盼头,就不想拼命。”
石全沉默。
衙门后堂,炭火烧得旺。
陆恒已卸了官服,穿着常袍坐在主位。
沈渊立在左侧,右侧坐着匆匆赶来的赵端和周崇易。
石全进门,刚要行礼,陆恒抬手:“坐,上茶。”
亲兵端来热姜茶,石全一口灌下半碗,长出口气。
“说说情势。”陆恒直截了当。
石全放下茶碗,抹了把脸。
“九月末,常州先乱的,聂阳那伙人抢了官仓,驱灾民攻城,各县县尉手底下就几十号人,一触即溃;等消息传到苏州,已是十月初。”
石全语速很快,像怕忘了细节,“苏州知府不信邪,说‘饥民闹事,杀几个就散了’,结果…”
石全忽然攥紧茶碗:“结果十月初七城破,知府以下十七名官员,全被杀死,尸体现在还在那儿挂着,没人敢收。”
赵端脸色发白:“朝廷…朝廷不知道?”
“知道有什么用?”石全惨笑,“临安府都司的兵,九成调去江北了,我手底下就两千老弱,守城都不够,拿什么平乱?”
周崇易沉吟:“贼势有多大?”
“苏州盖升部,号称十万,实有三万可战;常州聂阳部,估计可战之众也不下于三万,其余州县饥民均有响应,光是苏常地界的乱民…”
石全闭眼,“不会少于十五万。”
堂内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