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仓廪之弊

吕连生话语一顿,“斩立决,家产充公。”

茶碗停在陆恒唇边。

楼下传来几声喧哗,像是有人争辩。

沈渊往楼梯口挪了半步,陆恒摆摆手。

“你可知,若真这么办,你会得罪多少人?”

吕连生笑了笑。

那笑容很淡,嘴角扯起一点弧度,眼里却没什么温度。

“当年在户部,我因弹劾上官得罪了侍郎,侍郎背后是一部尚书,尚书一句话,我八年心血尽废,离京时只有一箱书、两袖风。”

吕连生收起账簿,“如今大人问我能得罪多少人,草民只问一事:大人是真想整治仓廪,还是只想做做样子?”

陆恒放下茶碗。

碗底碰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
“沈渊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带吕先生去隔壁厢房,给他纸笔,一个时辰内,我要看到仓廪司新律十条,还有清查七县义仓的方略。”

陆恒站起身,“写好了,仓廪使就是他的,写不好。”

陆恒没说下去。

吕连生起身,深揖一礼,抱着账簿跟着沈渊走了。

陆恒重新看向楼下。

选拔已进行小半个时辰。

长条桌拼成三排,每排坐着四五位主官:谢青麒在左,崔晏居中,周砚深、顾长文在右。

应选者挨个上前,或答问,或写策,或演算。

通过的人站到东侧,落选的垂头从西侧楼梯下去。

崔晏那边动静最大。

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被他问得面色发白,嘴唇哆嗦。

“你说你熟读《大景律》?”

崔晏声音不高,但字字如刀:“那好,我问你,若某县豪强侵占灾民垦田三百亩,证据确凿,但此豪强与知府有姻亲,知府派人来说情,按律当如何?按情又当如何?”

书生额头冒汗:“按律当追田还民,罚银…”

“罚多少?”

“这…依情节轻重…”

“轻重?”崔晏冷笑,“三百亩田,够五百灾民活命,你跟我说轻重?”

崔晏抓起桌上茶碗,啪地砸在地上。

瓷片四溅,满场皆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