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言在灯下核对鱼鳞册,冯简在整理明日文书模板,楚子推咬着笔杆推演公式。
陆恒看着那几点光,心中渐定。
而此刻,在杭州城某个僻静的巷子深处,一间简陋的书房里,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书生,正拿着抄来的“求贤令”,逐字逐句地读着。
读罢,他冷笑一声,将纸丢在桌上。
“唯才是举?不限出身?陆恒,倒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
他手指敲着桌面,眼中光芒闪烁,有算计,也有跃跃欲试。
“崔晏啊崔晏,你的机会是不是来了?”
这封“求贤令”,让他对这位新任两江转运使,更加好奇了。
求贤令贴出去的第二天,负责城外灾民赈济的陈安忽然来了。
他站在巡防使衙门后堂门口,欲言又止。
陆恒正批阅文书,抬头瞥了陈安一眼:“有事就说。”
“大人”
陈安拱了拱手,“灾民中有两个大夫,说想见您。”
陆恒笔一顿:“大夫?”
“一个是从河南逃难过来的,叫温汝仁,属下查了,在河南那边确实有名气,人称‘温菩萨’,开医馆常给穷人义诊。”
陈安顿了顿,“另一个是本地游医,叫方济,五十多了,在杭州乡下行医几十年。”
陆恒放下笔:“他们见我做什么?”
陈安从怀里摸出张纸,双手呈上:“这是温大夫写的,他说这几日在灾民棚区义诊,看见…看见有些症候不对。”
陆恒接过纸,扫了几眼。
纸上是工整的小楷,列了三条:
一、城东灾民棚,三日内有七人发热、咳嗽,痰中带血丝。
二、城南粥棚附近,井水浑浊,有死鼠漂浮。
三、伏虎城新收灾民中,已现腹泻者数十人。
最后一行字墨迹尤重:“此疫病初起之兆,若不及早防治,恐酿大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