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端和周崇易也看向陆恒。
名义上,陆恒暂代两江转运使,兼杭州巡防使,军政财权在杭州已无人能出其右。
童俊一走,这护城的担子,毫无意外会落在他肩上。
商议很快有了结果:童俊所部即日准备,粮草军械由转运使衙门和陆恒的商盟共同支应,三日后辰时开拔。
杭州所有城门守御、城内巡防、乃至周边要隘的警戒,自童俊离开那一刻起,悉数交由陆恒麾下人马接管。
童俊领命而去,步伐沉重,这三千人能有多少活着回来,谁心里都没底。
待童俊离开,赵端叹了口气:“北地糜烂至此,李相这次,怕是也难挽狂澜;王崇古他们急着议和,恐怕不只是怕西凉,更是想保存实力,甚至…”
后面的话赵端没说,但在座都明白。
朝中主战派领袖李严亲临险地,若是败了,那朝堂格局将彻底颠覆。
周崇易倒是冷静,意有所指道:“杭州远离战火,眼下当务之急,是稳住本地,童俊带走的是明面上的兵,可这江南之地,藏在水面下的力量,也不容小觑。”
陆恒点头:“周大人是指,各地士绅豪强的私兵、庄丁?”
“正是。”
周崇易道,“平日里这些人守家护院,看起来不成气候,可若真到了乱时,便是大大小小的土霸王;童俊在时,他们尚且收敛,如今童俊北上,杭州防务易手,难免有人心生他念,或借机生事,或与城外匪类勾连。”
赵端面露忧色:“这些地方豪强,树大根深,关系盘根错节,强硬收编,恐生变乱。”
陆恒没有立刻接话,心中已有计较,但需要再去印证一下。
“此事确需慎重,二位大人先按方才所议准备童俊部开拔事宜,至于地方防务整合,容我再思量一番。”
离开府衙,陆恒没有回听雪阁,也没有去转运使衙门,而是让沈渊驱车,径直去了城南那家不起眼的客栈。
严崇明依旧住在那间简陋的客房里,窗户开着。
他正对着一局残棋自弈,手边一壶粗茶,见陆恒进来,只是微微颔首,示意他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