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“这昧良心的钱,我一块铜板都没拿,老子今天就是要告他,告到京城,告到金銮殿。”
赵家那人大步走到案前,抓起笔,手抖得厉害,墨汁滴在纸上,晕开一团黑渍。
他咬着牙,在白纸末尾用力写下“赵有为”三个字,然后狠狠咬破拇指,按下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“我也签!”
盐商李东家紧跟着起身,“每年孝敬他八千两‘盐引钱’,少一分都不行,老子受够了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绸缎庄周老板拍案而起,“我周家的铺子,他小舅子占了三成股,分文不出,年底还要抽走五成利,这是什么世道!”
一个,两个,三个…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,走向那张长案。
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指印按下的闷响,粗重的喘息,压抑的呜咽,交织在一起。
马老三最后一个走上前。
他没急着动笔,而是仔仔细细,把整篇乞愿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看向张清辞,声音有些发颤:“张大小姐,这书真能送到陛下面前?”
张清辞迎着马老三的目光,缓缓点头:“陆巡使已安排妥当。万民血书、商户乞愿、官员弹劾,三管齐下,陛下一定会看到。”
马老三长长吐出一口气,恨不得要把这些年的憋闷都吐出来。
他接过笔,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“马成”,又从怀里掏出随身的小印,蘸了印泥,端端正正盖在名字旁边。
做完这一切,马老三转过身,对着满厅的人,深深一揖。
“诸位”
马老三直起身,声音不大,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,“咱们今天按下的这个手印,不光是告徐谦,也是告这乌烟瘴气的世道,告那些趴在咱们商户乡绅身上吸血的蛀虫,告完了这一次,往后咱们腰杆子,得挺起来。”
众人默然,随即,重重颔首。
张清辞看着案上那卷渐渐被名字和红印填满的宣纸,袖中的手,悄然握紧。
纸如雪。
可这雪下面,埋着的是滚烫的血,和再也压不住的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