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立在窗前,望着漆黑天幕。
远处西湖方向,仍有零星画舫灯火,恍若末世前的最后狂欢。
“陆恒。”
张清辞忽然轻声问,“若真到了不得不选的那一天,你会选江南,还是选我们?”
“傻缺婆娘,这话你不是问过吗?”
“我选能带你们活下去的那条路。”陆恒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江南若在,我们就在江南,江南若亡,天涯海角,总有我们容身之处。”
张清辞靠在他肩头,闭上眼,“好。”
一个字,重若千钧。
这一夜,听雪阁烛火彻夜未熄。
陆恒与张清辞对坐案前,将未来数月可能发生的变数一一推演,制定应对之策。
粮草如何转移,兵力如何调度,商盟如何收缩,退路如何预留…
直到东方既白,冬晴进来添茶时,见两人眼中皆有血丝,却目光灼灼,毫无倦意。
“小姐,姑爷,该歇歇了。”冬晴心疼。
张清辞揉了揉眉心:“再等等。”
她看向陆恒,“徐谦那边,你打算何时回复?”
“三日后。”
陆恒合上手中册子,“拖他三日,既显得我们慎重,又不至于让他生疑,这三日,够我们把伏虎城最后一批粮草运进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张清辞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晨风涌入,带着湖畔水汽和桃李芬芳。
杭州城在晨曦中渐渐苏醒,运河上传来早班漕船的号子声,炊烟袅袅升起。
太平盛景,一如往昔。
可张清辞知道,这平静,已是强弩之末。
她回身,看向灯下那个青衫男子。他正垂眸看着舆图,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决断。
“陆恒。”她忽然唤道。
陆恒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