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渊蹙眉:“可兵权一旦交出…”
“谁说我要真交?”陆恒侧头看他,“沈渊,你可知‘虚与委蛇’四字何解?”
沈渊恍然:“公子是要…拖?”
“不仅要拖,还要让。”
陆恒坐回公案后,提笔蘸墨,“徐谦要名,我就给他名,护漕营的编制可以报,粮饷可以领。”
他笔下不停,很快写就一份文书,“甚至杭州商盟漕运利润的两成,今后都可以直接上缴转运使衙门。”
沈渊一惊:“两成?公子,这…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”
陆恒吹干墨迹,将文书递给沈渊,“抄录两份,一份送转运使衙门,一份存档。记住,只给漕运利润的两成,天香露、绸缎、茶叶等其他生意,一字不提。”
沈渊接过,迟疑道:“徐谦会满意么?”
“不会。”
陆恒靠回椅背,目光幽深,“但他会暂时满意,两成利润,加上一个‘护漕营’的空头编制,够他在朝廷那儿交差,也够他自认为拿捏住了我。”
陆恒声音逐渐转冷:“而我们要的,是时间。伏虎城还差最后一批器械,水师营的战船还没造完,韩震的骑兵刚练出雏形,时机还未到,现在翻脸,我们输面太大。”
沈渊深吸一口气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“去办吧。”
陆恒挥挥手,“另外,让周博从账上支五万两银票,以劳军名义,送给李惟青,就说,是陆某一点心意,请他在徐公面前多多美言。”
“是。”
沈渊离去后,陆恒独自坐在堂中,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夕阳将天边染成血色,一如北方烽火。
陆恒再次缓缓展开李严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,字字如刀,割在心头。
“独木难支。”
陆恒低声重复这四个字,眼底闪过决绝。
李老,你撑不起的朝堂,或许我陆恒可以撑;你控不住的江南,我来控。
哪怕手段不那么光彩,哪怕要与虎谋皮,也只能在所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