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等他来找我
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长长投在墙上。

陆恒拆开火漆,抽出信笺,是李严亲笔,字迹略显潦草,显是匆忙写就。

信不长,却字字千钧。

开头便直指要害:朝廷已闻江阴扣马、劫粮、击杀孙齐山诸事。求和派借此大做文章,参陆恒“擅启边衅,扰乱江南”、“私通北燕商人段庆续,恐有通敌之嫌”。御史台则连上三本,弹劾陆恒在杭州“私募兵马逾制,意图不明”,列举“拥私兵数千、控商盟敛财、结知府通判为党”三大罪。

最要命的是最后一句:“官家朱批‘着人查实’,此案暂压于老夫案头,然朝中耳目已动,江南恐难安宁。”

信末,李严笔锋一转,谈及北方战局:“西凉铁骑已破颍昌,淮北危如累卵,陛下准老夫亲赴江北督师,三日后离京。此去凶险,恐难再返朝堂,江南诸事,汝当自持,若再授人以柄,朝中无人可再为汝斡旋。”

落款处墨迹深重,力透纸背:“慎之,慎之。”

陆恒缓缓折起信纸,放入怀中,胸口那处布料,竟觉得烫人。

叹了口气,陆恒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
夜色已浓,巡抚衙门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晃动,光影斑驳。

远处西湖方向,隐约有画舫歌声飘来,靡靡之音,与这信中的刀光剑影格格不入。

“公子,”沈渊在门外轻唤,“可要备车?”

陆恒闭眼,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:“去听雪阁。”

听雪阁内,张清辞刚沐浴毕,穿着一身素白中衣,外罩淡青薄衫,正坐在妆台前由冬晴替她绞干头发。

乌黑长发如瀑垂下,发梢还滴着水,晕湿了肩头衣衫。

见陆恒进来,她挥挥手,冬晴会意退下。

“怎么了?”张清辞从镜中看他脸色,“谢青麒的事没谈妥?”

陆恒没说话,只将那封信递过去。

张清辞接过,就着妆台烛火展开。

她看得很慢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纸边缘。

待看完,她沉默良久,将信轻轻放在妆台上。

“比我想的来得快。”张清辞声音平静,眼底却有寒芒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