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恒摆手:“明远兄,青麒兄,私下里还是照旧吧。”
谢青麒苦笑:“今时不同往日,陆兄已是正五品巡抚使,掌一府兵权钱粮,我等岂敢放肆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却也生分。
陆恒心头微叹,面上却笑道:“二位今日来,总不是专程来恭维我的吧?”
苏明远与谢青麒对视一眼。
苏明远先开口:“实不相瞒,是为天香露。近来杭州出名的几位姑娘总央求我弄些,说是如今有价无市,难买得很,我知这是陆兄的生意,本不该开口,但…”
陆恒见苏明远难得有些窘迫,心中了然,苏明远这是又在某位花魁身上用了心,想讨佳人欢心。
“小事。”陆恒对沈渊道,“明日送二十瓶去苏府,挑最好的。”
苏明远忙道:“该多少银钱,我照付。”
“明远兄。”
陆恒打断他,“你还记得在李醉小院,咱们三人彻夜论诗,你弹琴,青麒吹箫,我击节而歌么?还记得我初到杭州,无处落脚,你二话不说腾出宅院给我住么?”
苏明远怔住。
陆恒看着他:“那些情谊,是钱财换不来的,几瓶天香露而已,你若付钱,才是真瞧不起我陆恒。”
苏明远眼眶微热,深吸一口气,大笑:“好!好一个潇湘子!是苏某矫情了!”
他举杯,“陆兄,这一杯,敬往日,敬来日!”
三人共饮。
苏明远性子爽快,既解了心结,便不再多留,起身告辞:“谢兄与陆兄想必还有事要谈,苏某先走一步。”
送走苏明远,堂内只剩陆恒与谢青麒。
谢青麒沉默良久,才涩声开口:“陆兄,我…我是来求援的。”
“谢家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陆恒温声道,“令尊令堂先后故去,家道中落,你不得已弃文从商,青麒兄,难为你了。”
谢青麒眼圈泛红,强忍着:“余杭县的铺子,如今门可罗雀,绸缎庄积压了三千匹布,茶庄的茶叶都生了霉,陆兄,我…我实在撑不下去了。”
谢青麒声音发颤,那个曾经孤高自许、与林慕白齐名的才子,如今被生计压弯了脊梁。
陆恒起身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:“青麒兄,若信得过我,余杭县的天香露代理权,我给你;恒云记、通源工坊的货,你可先赊欠,等周转开了再还。”
谢青麒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:“陆兄,这…这如何使得?谢家如今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