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秋白起身告退,走到门边时,听见张清辞忽然问:“秋白,你说,我这样逼自己,到底值不值得?”
秋白驻足,回头。
灯下的小姐侧影单薄,眉眼间那层坚硬外壳裂开一丝缝隙,透出底下深藏的疲惫。
秋白不知如何回答,只深深一礼:“小姐不管做什么,奴婢都永远支持。”
张清辞笑了笑,挥挥手,秋白悄然退下。
听雪阁重归寂静。
张清辞独自坐了许久,直到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,她才回过神,从怀中取出那支母亲留下的手枪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些。
云水居的黄昏,总比别处来得安静些。
三进院落,不算大,但临着西湖一角,推窗便是烟波画舫。
陆恒特意让人将边上几处宅子摘自买下,改造成绣坊,如今常有从良女子在此学艺做活,白日里也有些笑语。
但一到日落,便都散去,只留一片安宁。
楚云裳坐在东厢窗下的软榻上,手中是一件缝了一半的婴孩小衣。
暮光透过纱窗,给她侧脸镀了层柔和的晕。
她近日身子越发沉了,腰腿时时酸胀,夜里也睡不踏实。
可此刻她眉眼平和,指尖银针穿梭,嘴角噙着淡淡笑意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重,但她听得出是谁。
“吱呀!”
门被轻轻推开,陆恒一身青布常服走进来,身上带着些微尘土气,显然是从城外刚赶回。
他先在门口顿了顿,似是怕惊扰她,见楚云裳抬头望来,才笑着走近。
“今日觉得如何?”陆恒在榻边坐下,很自然地伸手去抚她高高隆起的腹部。
楚云裳放下针线,握住他的手:“挺好,就是小家伙闹得欢,午后踢了好几回。”
陆恒掌心贴着她肚皮,果然感到一阵有力的胎动。
瞬间,他的眼睛亮起来,俯身将耳朵贴上去,听了片刻,抬头时笑容有些傻气:“好像在说话。”
楚云裳失笑:“才六个月,说什么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