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齐山梗着脖子,却还是坐了回去,只是拳头攥得死紧。
“她不仅来了。”
孙怀义继续道,“还带着两百骑兵,韩震带队,你们若还记得先帝时的镇戎军,就应该听过他的名字。”
徐培德倒吸一口凉气:“韩震?当年百骑破阵,万军之中斩将夺旗的那个韩震?”
“就是他。”
孙怀义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茶已凉了,涩得他皱眉,“陆恒把他最精锐的骑兵调来了,这意味着什么,你们明白吗?”
徐培德擦擦额头的汗:“意味着,陆恒是铁了心要那批马。”
“不止是马。”孙怀义放下茶盏,“他在向我们亮刀剑。”
孙怀义站起身,又在漕运图前踱步。
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图上那些代表城池、码头、关隘的标记间晃动。
“我在江阴,最多还能待四五天。”
孙怀义忽然说,“时间再久,朝中那些盯着江南的御史就会起疑,徐大人也不会让我久留,现在这个节骨眼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坏了大人的事。”
徐培德连连点头:“叔父说的是,可码头上那三日之约,陆恒怕是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“那三日之约,本就是拖字诀。”
孙怀义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二人,“你们真以为我会认真查案?我要的是时间,好把官马场里那批货运出去。”
孙齐山眼睛一亮:“叔父的意思是…”
“得赶紧出货。”
孙怀义走回座位,压低声音,“马场里不止有陆恒的几百匹马,还有去年截留的漕粮,三百套私铸的甲胄,二十架弩机,以及大量火药火器,这些都是我们的辛苦所得,绝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。”
徐培德脸色发白:“可现在张清辞带着兵来了,城外还有骑兵营盯着,怎么运?”
孙怀义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让徐培德心头一颤。
“所以要分散陆恒的精力。”
孙怀义缓缓道,“让他顾不上马场。”
“怎么分散?”孙齐山问。
徐培德忽然开口:“传讯段庆续。”
孙怀义挑眉。
“明日一早开堂,再审段庆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