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户,在她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。
张清辞读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针,细细密密扎在心上。
三百匹马被扣,段庆续下狱,孙怀义亲至,官马场藏秘,桩桩件件,都透着刀光剑影。
张清辞合上信纸,指尖在“清辞可暂勿来”那几个字上停留片刻,然后轻轻撕碎,扔进炭盆。
纸屑在火焰中蜷曲、焦黑,化作青烟。
“秋白。”她唤道。
一直静候在旁的秋白上前:“小姐。”
“召沈七夜、沈渊、沈冥、沈墨,立刻来见。”
张清辞转身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另外,派人去请陈从海、周永、钱盛三位家主,午时三刻,云鹤间顶楼包厢一叙,就说我张清辞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是。”秋白领命,却又迟疑,“小姐,您真要去江阴?”
张清辞走到镜前,镜中女子眉眼如画,却无半分闺阁柔媚,只有锐利如刀的冷静。
“夫君在那边孤军奋战,对手可能是两江转运使的整个派系,我若不去,谁替他筹谋?谁替他周旋官场?谁替他…”
张清辞顿了顿,“镇住后方?”
她开始解开发髻,青丝如瀑散落,“去传话吧!记住,请三位家主的话要客气,但也要让他们明白,这不是商量,是知会。”
秋白肃然应声,快步离去。
辰时三刻,沈家暗卫四位核心齐聚听雪阁书房。
沈七夜一身玄衣立在阴影中,沈渊站在门侧,沈冥抱臂靠在书柜旁。
沈墨则安静地立在张清辞身侧,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像。
“情况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张清辞没有废话,摊开一张江南地图,手指点在江阴位置,“夫君在那边需要人,但杭州不能空,商盟也需人坐镇,咱们的根基不能乱。”
张清辞忽地抬起眼,目光扫过四人:“我的意思是,沈七夜、沈渊、沈墨留守杭州;沈七夜总揽暗卫与城防警戒,沈渊协理,沈墨专司内宅与情报传递,至于沈冥…”
沈冥闻声,立马站直身子。
“你挑五十名最精锐的暗卫,今日申时出发,昼夜兼程赶赴江阴,暗中与夫君汇合。”
张清辞严声叮嘱道:“记住,你们不要暴露,但要确保夫君需要时,刀就在手边。”
沈冥抱拳:“属下明白。”
沈七夜却开口:“夫人,江阴凶险,只派沈冥去是否…”
“不止。”
张清辞抬手打断他,手指从杭州划向江阴,“我会亲自去。”
四人都是一惊。
“夫人不可!”
沈渊急道,“江阴现在就是龙潭虎穴,孙怀义摆明了要对付公子,您去太危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