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至深夜,陆恒才微醺回书房。
沈七夜已在暗处等候多时。
“公子,名单上的人,都已安排妥当。”
沈七夜递上一份密报,“周顺、陈石头、徐思文三人,蛛网已暗中接触过,确认身家清白,可用;王闯那边,属下安排了三个暗卫入锐士营,不任职务,只作联络。”
陆恒接过密报细看。
上面详细列着今日提拔的二十七名新军官的背景、性格、弱点,以及蛛网评估的“忠诚度”。
周顺:父亡母在,有一妹嫁于杭州城内小商户,为人重义,弱点在家人。
陈石头:家人在逃难途中尽殁,孤身一人,渴望出人头地,可塑性强。
徐思文:徐家旁支,家境中落,常受嫡系排挤,有才学,有野心。
王闯:江湖义气重,但识时务,已暗示可保其兄弟前程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有一条或明或暗的线,最终汇向陆恒手中。
“张虎那边呢?”陆恒问。
“张猛之子,憨直忠勇,公子待其父子甚厚,无需额外安排。”
沈七夜顿了顿,“不过今日宴上,潘美私下对张虎说了一句‘以后要多听公子的话,少听你爹的’。”
陆恒笑了:“潘美是个明白人。”
合上密报,陆恒走到窗前。
远处宴饮声未歇,火光点点,映着这座日渐坚固的城池。
“军队就像一把刀。”
陆恒轻声道,“刀柄必须握在自己手里,徐思业、秦刚、潘美可以是刀身,但握柄的人,只能是我。”
沈七夜肃立:“暗卫与蛛网,便是公子的手。”
陆恒转身,眼中醉意尽去,清明如寒潭:“北方战报如何?”
“河南府已陷,西凉铁骑南下速度超出预期,李严大人八百里加急,命江南各州县加紧备战。”
沈七夜压低声音,“还有一个消息,玄天教总坛有异动,似乎在苏州,甚至都城金陵等地聚集人手,意图不明。”
陆恒沉默良久。
“多事之秋啊。”
他最终道,“传令下去,伏虎城即日起进入戒严,严格盘查;另外所有军官,无论是新提拔的还是原有的,每三日必须参加一次军议,我要他们明白,现在不是争权夺利的时候,是生死存亡的时候。”
“是!”
沈七夜退下后,陆恒独自站在黑暗中。
窗外,最后一批醉倒的兵卒被同袍搀扶回营。
火光渐熄,这座军堡在夜色中沉默着,如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而千里之外,战争的脚步声,已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