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人本事如何?”陆恒急问。
“老夫曾与之交谈,暗中观察过此人,也托人打听过。”
周崇易道,“韩震当年在河北镇戎军,悍勇无双,尤擅骑射冲阵,对马性之熟,堪称人马合一。”
“韩震有‘破阵韩’之名,曾率麾下百骑,正面冲垮西凉一个逾千人的前锋队阵,于万军之中亲手格杀其主将,勇冠三军。”
陆恒闻言心惊,这可是大景版赵云,“如今心气如何?可愿再披战袍?”
“至于心性,蹉跎十年,锐气、棱角磨去不少,但眼底那股不甘和傲气还在。”
周崇易抚须道:“更重要的是,他对如今朝廷和边军的颓废无能痛心疾首,若知你志在重整武备,保境安民,且有实干之能,未必不能说服。”
“请!”
陆恒毫不犹豫,“烦请周世叔立即修书。”
“不,我亲自去请,劳烦周世叔引路”
陆恒霍然起身,眼中光芒锐利,“此等人才,埋没于盐场,太过可惜!”
数日后,盐官城东盐场。
盐场的风,永远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咸腥,黏在皮肤上,渗进头发里。
工人们赤着脚,在泥泞的盐池间劳作,将结晶的盐粒耙拢。
周崇易的马车停在盐场那排低矮土坯公事房前时,他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,不是汗,是那股子咸风刮得人皮肤发紧。
陆恒先下了车。
他今日特意穿了身半旧不新的靛青长衫,没戴冠,只用一根木簪束发,看着像寻常访友的文人,唯有腰间那柄君子剑的剑柄被摩挲得温润,透出些不同。
引路的是盐场一个老管事,佝偻着背,说话时总觑着陆恒的脸色:“韩管事就在最里头那间,脾气有些怪,平日不大与人来往,两位老爷多担待。”
最里头那间房,门虚掩着。
老管事喊了声:“韩爷,有客。”
里头没应声,老管事尴尬地笑笑,退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