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晴也红着眼眶接口道:“陆公子,您重伤垂危之时,是谁衣不解带地守在您床边?是小姐!她亲自为您换药擦身,熬汤喂水,多少夜晚不敢合眼,偷偷垂泪,这些,难道就换不来您心里一丝一毫的波动吗?小姐她…她也是人啊!”
一连串的质问和陈述,如同重锤,一字一句敲在陆恒心上。
陆恒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,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陆恒之前并非全无察觉,但直到此刻,这些细节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面前,他才真正意识到,张清辞在他身后,究竟默默承担了多少。
那份沉重而固执的情意,那份混合着掌控欲与笨拙付出的复杂情感,让他心头五味杂陈,既有愧疚,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压力。
陆恒看着满脸愤懑的徐思业和泪眼婆娑的冬晴,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,声音沙哑道:“徐统领,冬晴姑娘,这些事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处理好?你待如何处理好?”
徐思业冷笑一声,目光如冰,“陆恒,我徐思业是个粗人,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。但我受过武夫人天高地厚之恩,清辞便是我此生誓死效忠之主。谁让她难受,我徐思业便让谁不好过,你若再敢负她、伤她,休怪我手段直接!”
徐思业说完,狠狠瞪了陆恒一眼,又冰冷地扫过始终沉默的楚云裳,猛地一甩袖袍:“冬晴,我们走。”
两人带着满腔怒火与不平离去,内室中重归寂静,只留下那番掷地有声的警告余音绕梁。
陆恒靠在躺椅上,久久无言,目光投向窗外波光粼粼的西湖,眼神却失去了焦点。
徐思业的话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,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张清辞的付出,他无法再视而不见,但身边楚云裳温柔的陪伴和腹中的骨肉,更是他无法割舍的责任与牵挂。
楚云裳自始至终未曾言语,此刻只是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未受伤的肩头,依偎着他,一同望向窗外的湖光山色。
楚云裳没有质问,没有抱怨,甚至没有替自己分辩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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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用这种无声的陪伴,告诉陆恒,无论他做出何种选择,她都在这里。
陆恒伸出手,紧紧握住楚云裳微凉的手指。
西湖水面,看似平静无波,然而情债难偿,棋局未终,这杭州城的风雨,似乎远未到停歇之时。
而陆恒也明白,有些事情,他必须要去面对,要去解决了。
徐思业刚出云裳阁,就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夏蝉。
夏蝉跑得气喘吁吁,发髻都有些松散,额头上满是汗珠。
“徐统领,可算找到您了!”夏蝉焦急地说道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。
徐思业眉头一皱,停下脚步,“夏蝉,何事如此慌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