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何必惘然徒自哀

隔着不算厚的衣料,能感受到她手臂的纤细和隐隐的轻颤。

他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恰到好处地支撑着她,一步步走到旁边的青石旁,看着她缓缓坐下。

坐下后,张清辞望着江面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,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此间事了,明日就要回杭州了,你后面有什么打算?”

陆恒在她身旁不远处站着,双手负后,目光投向远方,语气带着一种归于平凡的向往:“先给云裳赎身,然后成亲,好好过日子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些温柔,“她已有孕在身,我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,只希望以后,一家人能平安喜乐。再然后,就是帮着沈七夜他们,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,成家立业,安顿下来。”

“如此,便差不多了。”

他描绘的未来里,有责任,有温情,却唯独没有她张清辞的位置。

张清辞静静地听着,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
她忽然转过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他,犹豫了半晌,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:“除了这些,难道你心里,就没有其他的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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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恒身体微微一僵,竟有些不敢直视她那双几乎能洞悉人心的眼眸。

矿道内,黑暗中的相依,彼此的呼吸与体温,她褪去强势后的脆弱,自己那一刻不受控制的心动。

种种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,与楚云裳温柔期盼的脸庞交织碰撞,让他心乱如麻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,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,轻声吟道:“白首之约已定钗,纵遇惊鸿难抒怀。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…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

这首诗,几乎明示了他与楚云裳定情在前,即便后来遇到了令他心动的“惊鸿”,也就是她张清辞,也只能空留遗憾,惘然追忆。

张清辞听完,眼中却骤然迸发出一抹不服输的倔强与属于她的强势。

她盯着陆恒,声音清晰而坚定,一字一句地,将那最后一句诗冷然改换: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何必惘然徒自哀!”

何必惘然徒自哀!

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既然心动,为何要沉浸在惘然与遗憾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