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清辞微微颔首,对这个以绝对服从为基石的新秩序感到满意。
然而,她深知,内部整顿只是开始,外部的威胁依然存在。
就在这时,秋白再次上前一步,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几分:“小姐,还有一事,需单独禀报。”
张清辞眸光微动,挥了挥手。
其余几人会意,无声行礼后,依次退出了听雪阁,步履轻缓,生怕惊扰了这片寂静。
阁内只剩下主仆二人,沉香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。
“说。”
张清辞的目光落在秋白手中那几页看似寻常的纸张上。
秋白将纸张双手呈上,语气依旧平稳,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:“奴婢奉命彻查近半年所有隐秘账目及产业异常变动,现已查明。”
她微微吸了一口气,“陆恒,利用之前掌控部分权限之机,通过其控制的‘恒云记商号’、‘通源工坊’等空壳作为掩护,实施侵吞。”
她开始逐条陈述,声音清晰而冰冷:“其一,虚报采购。以高于市价三至五成的价格,向其空壳商号采购生丝、染料等原料,累计侵吞白银九万八千两。”
“其二,私卖成品。将工坊产出的上等绸缎、瓷器,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秘密出售给关联商户,获利约白银七万五千两,中饱私囊。”
“其三,伪造支出。虚报工匠薪资、运输损耗等名目,套取现银六万二千两。”
“其四,直接挪用。利用暂时掌控库房之便,直接挪用库银五万两千两。”
“以上四项,共计侵吞现银二十八万七千两。”
秋白顿了顿,继续道:“此外,另有位于城西的三处优质绸缎庄、两处码头仓库以及一支由十二艘漕船组成的船队,被其通过复杂的股权质押与过户操作,实际掌控,这些产业,初步估价不低于十五万两。”
她最后总结,声音斩钉截铁:“所有款项往来,均有详细账目记录、经手人证词及部分隐秘契约为证,现在人证、物证、账证,三者俱全,铁证如山。”
每一个数字,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刺向张清辞。
二十八万七千两现银,十五万两的产业,这几乎是张家数年积累的一小半心血。
阁内死寂一片,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