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恒指尖轻敲桌面,沉吟道:“都是为张家效力多年的老人,不能寒了心,这样吧!以‘恒云记’的名义,注资五千两,与工坊‘合资’共渡难关,契据要写清楚,日后盈利,按比例分成。”
“是。”
又有人报:“城西的两条漕运线路,因莲花荡水匪之患,货船不敢走,已经停了半月,损失巨大。”
“嗯。”
陆恒点头,“风险确实太大,将这两条线路的运营权,暂时‘抵押’给‘恒云记’,换取现银维持其他线路运转,待匪患平息,再行赎回。”
一桩桩,一件件,张家的血肉,就在这看似合情合理的“合资”与“抵押”中,源源不断地流向了那个新生的“恒云记”。
张家族人并非瞎子聋子,私下里早已怨声载道,可看着陆恒身边那些气息冷峻的护卫,想想他背后站着的李严和赵端,再看看那扇始终紧闭的听雪阁大门,所有人都只能把不满和愤怒硬生生咽回肚子里,敢怒不敢言。
这一日,外院管事张纯从外面回来,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式的笑容。
恰巧,跟陆恒在回廊碰到面,他还热络地打了声招呼:“陆爷,忙着呢?您可真是辛苦了,张家多亏了您啊!”
陆恒淡淡一笑:“分内之事,张管事客气了。”
两人擦肩而过,笑容在背对彼此的瞬间,同时消失。
张纯脚步加快,七拐八绕,确认无人跟在后面,闪身进了他叔叔张检居住的偏僻小院。
一进门,他脸上的和气瞬间被狰狞的怒火取代,猛地一拳砸在院中的石桌上,震得茶杯乱跳。
“叔,我快忍不了了,那陆恒,欺人太甚。”
张纯低吼着,眼睛赤红,“他这是在抽张家的筋,扒张家的皮,什么‘合资’,什么‘抵押’,狗屁!他就是想鸠占鹊巢,把张家生生吞掉,可恶!可恶至极!”
张检正坐在院中磨着一把旧腰刀,闻言动作一顿,头也没抬,声音沙哑却带着严厉:“闭嘴,隔墙有耳,你胡喊什么。”
“我胡喊?”
张纯又急又气,冲到张检面前,“叔,您难道看不出来吗?账房、库房都换了他的人,大笔的银子不明不白地流出去,连丝绸工坊和漕运线路都快成他‘恒云记’的了。再这么下去,张家就完了!大小姐呢?大小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主持大局?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大小姐的基业,毁在这个外人手里?”
“够了!”
张检猛地抬头,眼神如刀,狠狠剜了张纯一眼,“大小姐…大小姐她经历的事,还不够苦吗?父亲刚去,还是那般…她现在心里该有多痛,你让她怎么出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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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张清辞,张纯的气势一下子萎了下去,脸上露出痛惜与无奈,声音也低了下来:“可是…可是总不能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