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自我封闭

只见那棵早已枯萎的老梅树下,张承业直挺挺地跪在那里。

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,还有些细微修补痕迹的旧袍——那是武明空当年亲手为他缝制的。

他的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前,嘴角残留着已然凝固发黑的血迹。

整个人身体僵硬,显然已死去多时。

李氏瘫倒在一旁,哭得撕心裂肺,几乎背过气去。

她手中死死攥着一块从张承业内襟撕下的白色布料,上面用鲜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,那暗红的颜色在素白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
“明空,我来向你赔罪了。”

“是我糊涂,是我懦弱,对不起你,更对不起清辞。”

“清辞,爹对不住你,张家,能维持便维持,不能,便随它去吧!”

“清辞,放下仇恨,莫要学我,莫要学沈寒川,好好活下去…”

“李氏,跟着我这些年委屈你了,望清辞好生待之…”

字迹潦草扭曲,笔画间充满了临死前的极致悔恨。

这封以生命写就的血书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入了闻讯赶来的张清辞心中。

她在夏蝉和柳青鸾的搀扶下赶到幽兰苑门口,脚步瞬间钉在原地。

目光,从父亲跪毙的尸体,移到那刺目的血书,再移到继母崩溃痛哭的脸上。

没有预想中的尖叫,没有崩溃的哭喊。

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惨白如雪。

那双曾经清冷睿智的眸子,此刻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神采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。

在她眼前崩塌的,不仅仅是她父亲的生命,更是她所认知的整个世界。

她猛地推开夏蝉搀扶的手,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随即稳住。

然后,她转过身,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,却又异常坚定地,朝着自己的听雪阁走去。

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