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杭州城如同被投入一颗巨石的平静湖面,骤然沸腾起来。
大队的官差、兵丁如狼似虎地冲出衙门,在周崇易和陆恒的带领下,兵分多路,直扑张家的商铺、酒楼、码头、仓库。
“奉钦差大人令,查封张家产业,闲杂人等回避。”
“所有人等,原地跪下,接受盘查。”
呵斥声、哭喊声、砸门声、封条粘贴声,瞬间响彻杭州最繁华的街道。
昔日车水马龙、宾客盈门的张家产业,转眼间门庭被封,一片狼藉。
路人们远远围观,议论纷纷,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恐惧。
陈、周、钱三家的人则在暗中窥伺,幸灾乐祸者有之,兔死狐悲者亦有之。
而此刻,风暴的中心——张府,却被一种异样的平静所笼罩。
当周崇易和陆恒带着大队人马赶到时,张府大门洞开。
老管家张检带着一众仆役,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内,既无抵抗,也无慌乱。
“钦差大人有令,缉拿要犯张清辞,尔等速速让开。”
周崇易骑在马上,趾高气扬地喝道。
张检微微躬身,声音沙哑而平静:“回通判大人,大小姐已在祠堂等候多时。”
周崇易与陆恒对视一眼,心中均是一凛。
张清辞如此镇定,是束手就擒,还是另有倚仗?
陆恒握紧了手中的君子剑,对沈七夜低声道:“让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众人涌入张府,直扑祠堂。
张家祠堂内,香烟袅袅。
张清辞独自一人,跪在蒲团上,背对着大门,正对着一排排祖宗牌位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惯常的素雅衣裙,身姿挺直,一副从容的样子。
听到身后杂沓的脚步声,她缓缓起身,转了过来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愤怒,也无恐惧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她的目光越过领头的周崇易,直接落在了陆恒脸上。
那目光,冰冷,锐利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