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明远猛地看向窗外,只见庭院中、墙头上,不知何时已站满了黑衣人,个个腰佩狭刀,手中端着制式军弩,冰冷的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他们每人腿上还绑着匕首,背后挂着一个小布袋,经验老道的韩明远一眼就认出,那里面多半是江湖下三滥,却极其有效的石灰粉。
他安排在宅子内外的几十名精锐护卫,此刻已被这些人彻底压制,动弹不得。
韩明远看着这一切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最终化作一声复杂难明的苦笑。
他缓缓坐回太师椅,目光重新落在陆恒身上,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审视。
“陆恒,本官,是真的小看了你。”
书房内的气氛,因韩明远那句带着苦涩与惊叹的“小看了你”,而变得微妙起来。
剑拔弩张的杀气稍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持的平衡。
陆恒挥了挥手,沈七夜和沈磐这才后退,但仍警惕地盯着地上的燕援和鲁镇。
沈渊手中的臂弩,也微微放低,但箭矢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韩明远的方向。
“韩大人现在明白了?”
陆恒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你我来此,目标一致,都是为了北方的军资。如今物资即将全部到位,只待运输结束,你便可功成身退,返回北方,但是…”
他语气加重,“周崇易已然动怒,正纠结陈、周、钱三家,开始着手对付我们,我拿下周钧,不过是暂缓其锋,让他投鼠忌器而已。”
韩明远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。
陆恒继续道:“另外,朝廷派遣的钦差,已在路上,金陵与杭州水路发达,他来此很快,相信以韩大人的消息渠道,早已知晓。”
韩明远终于抬了抬眼皮:“不错。”
“那么,韩大人以为,这位钦差此时南下,所为何来?”
陆恒逼问,“难道是为了表彰你我筹措军资有功吗?”
韩明远哼了一声,没有回答。
“自然不是。”
陆恒自问自答:“他是冲着军资之事而来!所以,现在你我最紧要之事,便是在钦差抵达杭州之前,确保所有军资顺利运离,不允许任何人、任何事阻碍运送,任何可能出现的阻碍,都必须提前清除,这才是大局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,竟与韩明远最初强调的“大局”隐隐相合,但立场和主导者,却已悄然转换。
韩明远盯着陆恒,看了半晌,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有些好笑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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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摆了摆手:“都退下吧。”
燕援和鲁镇挣扎着爬起来,面色羞惭,犹豫地看向韩明远,又看看陆恒的人。
沈七夜三人则纹丝不动,目光只看向陆恒。
陆恒这才淡淡开口:“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