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怒吼道:“还不是你们这些官狗,和那些奸商豪强勾结,黑白不分,若不是陈家当初许以重利,怂恿我们去劫张家的粮船,我们何必去触那个霉头,又怎会引来官府如此狠辣的围剿,老子落到今天这步田地,都是被你们逼的!”
陆恒继续说道:“所以,你们就甘心被人当枪使?事后,陈家给了你们多少抚恤?够让那些死去的兄弟入土为安吗?够让你们剩下的这些老弱残兵安稳度日吗?够你们不用再担惊受怕吗?”
李魁沉默了,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着。
陆恒的话,句句诛心。
是啊,当初被利益蒙蔽,铤而走险,结果好处没拿到多少,反而惹来灭顶之灾,老巢被端,兄弟死伤殆尽,如今更是被所谓的盟友像丢垃圾一样抛弃,随时可能成为替罪羊被推出去砍头。
“你们当初落草为寇,所求的,不过是一条活路,一口饭吃,一份不用被人欺压的安稳。”
陆恒语气放缓,循循引导,“但打家劫舍,终非长久之计;朝不保夕,提心吊胆,还要时刻担心被官府剿灭,甚至被所谓的‘盟友’出卖,值得吗?”
“不然还能怎样?”
李魁嘶吼道,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,“我们这些人,大多都是活不下去的苦哈哈,除了这把子力气,懂些水性,还会什么?田地没有,手艺没有,不去抢,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家小饿死不成?”
“如果我给你们另一条路走呢?”
陆恒看着他,目光坦诚,“一条可以让你们洗干净身份,堂堂正正吃饭,甚至能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,将来有机会挺直腰板做人的路。”
李魁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恒,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另一条路?官老爷会给土匪另一条路?
“我看重的,是你们这一身在水上讨生活的本事。”
陆恒不再绕圈子,直接点明,“你们熟悉大江上下游,各处明礁暗涌、隐秘水道、码头关隘,都了如指掌,这是千金难买的经验和本事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话语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李魁耳中:“我有三艘大船,目前隐匿于一处秘密水道,正缺一支可靠的班底来掌管运营,而你们,正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李魁的眼睛猛地瞪大了,呼吸开始变得粗重。
“为我做事。”
陆恒抛出他的条件,“明面上,你们负责为我,也为北方,运送一些必要的军需物资,自有官面身份掩护,无人敢轻易盘查。”
“暗地里,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船只,经营南北贸易,苏杭的丝绸、景德镇的瓷器、蜀中的锦缎、两淮的盐,北地的皮货、药材、战马,这些皆可流通,其所得利润,我分你们三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