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内陈设简朴,唯有几丛修竹,一方石桌,几个石凳。
一位身着素灰衣裙,青丝木簪的女子正背对着她们,俯身照料着几株兰草。
她身姿窈窕,仅一个背影,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与风骨。
夏蝉见到那背影,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,上前几步,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:“弟子夏蝉,拜见师傅!”
那女子闻声,缓缓直起身,转过身来,正是叶衔枝。
她的目光先是在夏蝉身上停留一瞬,微微颔首,随即落在了张清辞脸上。
张清辞看着这张熟悉而又每次又让她心绪难平的面容,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清冷与锋芒,如同归家的游子,轻声唤道:“叶姨。”
叶衔枝凝视着张清辞,清澈的眼眸中泛起复杂的波澜,有欣慰,有追忆,更有一丝深藏的痛楚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如同山间清泉:“起来吧,蝉儿。”
叶衔枝示意夏蝉起身,然后才对张清辞柔声道,“每次见你,都觉得你又长大了些,也越来越像你娘了。”
夏蝉习惯性地起身,走到院门口,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,沉默而警惕地守在那里,隔绝一切外扰。
禅院内,只剩下叶衔枝与张清辞,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温暖过往。
叶衔枝引着张清辞在石桌旁坐下,为她斟上一杯自制的花茶,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,回到了二十多年前。
“那时候,你娘她就像一道突兀却绚烂至极的闪电,劈开了杭州城沉闷的天空。”
叶衔枝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忆,“她流落至此,举目无亲,却无半分惶惑,她那些想法,那些念头,在旁人听来惊世骇俗,离经叛道,说什么‘人人平等’,画些奇奇怪怪的织机图样,谈论着闻所未闻的商贾之道…”
她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:“别人视她为异类,避之唯恐不及,可我却觉得她有趣得紧。她那脑袋里,装着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的世界,我们一见如故,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。”
叶衔枝没有细说自己的具体来历,只模糊提及出身江南叶氏,家道中落,看透世情浮华。
但她与武明空之间的情谊,却描绘得极为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