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坐下说。”李严指了指对面的石凳,示意老仆上茶。
陆恒坐下,将带来的糕点放在石桌上,开门见山道:“李公,晚辈近日听闻,杭州城内粮价波动剧烈,几家大商贾似有倾轧之举;更听闻此事似乎隐隐波及漕运。”
“晚辈虽是一介布衣,亦知漕运关乎国计民生,尤其是北疆将士的补给…”
他点到即止,没有具体指责哪一家,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。
李严执棋的手微微一顿,抬起眼,目光如电,看了陆恒一眼,随即又垂下,落在棋盘上:“商贾逐利,本是常情,只要不逾矩,官府也不好过多干涉。”
“若是已然逾矩了呢?”
陆恒缓缓道,“晚辈听说,有粮商为垄断市场,不惜重金收买沿途匪类,拦截他人商队,长此以往,恐怕不仅杭州民生受损,若是误了北疆的粮草补给…”
李严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放下棋子,看着陆恒:“陆小友,你可知你今日这番话,意味着什么?”
陆恒坦然与他对视:“晚辈只知道,读圣贤书,当心怀天下,北疆将士浴血奋战,若因后方商贾私斗而断了粮饷,晚辈心中难安,亦恐有负李公当日对晚辈‘气度不凡’的评语。”
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表达了对国事的关心,又抬了李严一下。
李严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倒是敢说,也罢!此事,老夫已知晓,赵端那边,老夫会去信过问,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…”
他冷哼一声,“自有律法纲常在!”
他没有明确承诺什么,但态度已经表明。
他不会坐视有人为了私利,干扰到北疆的物资供应。
陆恒心中一定,知道目的已经达到。
他又陪着李严聊了些诗词歌赋、天下局势,见李严面露倦色,便适时地告辞离去。
离开李严的小院,陆恒心情稍松。
有李严这句话,就像在波涛汹涌的湖面上投下了一根定海神针,至少能保证局面不会彻底失控,也为他争取了时间和空间。
接下来,就看沈七夜那边的动作了。
就在陆恒拜访李严的同时,张家听雪阁内,气氛凝重。
秋白将一份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张清辞:“小姐,查清楚了,陈家、周家、钱家,最近资金调动异常频繁,确实在联手囤积粮食,并且和我们接触过的几家外地大粮商,都陆续回绝了我们的订单,似乎都被他们高价截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