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声充斥在破庙里,两人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天亮,雨势稍歇。
沈辞发现那女子发起了高烧,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,嘴唇干裂,意识模糊。
他叹了口气,终究不忍心,用破碗接了雨水,一点点喂给她。
沈辞又将自己仅剩的一块能噎死人的粗饼,掰碎了大半,用水泡软,费力地喂她吃下。
或许是这点微不足道的食物和水分起了作用,那女子在当天傍晚悠悠转醒。
她看着守在旁边,脸色同样苍白如纸的沈辞,眼神复杂。
“谢谢。”她开口,声音嘶哑,但语调有些奇特,不是本地的口音。
就这样,两个乱世中的飘萍,在这座破败的山神庙里,暂时相依为命。
沈辞知道了她叫“武明空”,一个大气甚至有些霸道的名字。
她自称来自海外,家乡遭了难,孤身一人流落至此,言语间对现在的风土人情、典章制度充满了陌生和好奇。
但偶尔脱口而出的一些见解,却又让熟读诗书的沈辞都感到震惊和匪夷所思。
她不懂科举,却能在沈辞研读史书时,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些政策的利弊,甚至提出一些闻所未闻想法。
她口中那些关于“均田”、“税制”、“商贸”的构想,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,细想起来,却是另有一番天地。
她不懂女红,却能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精巧的织机结构图,说这样可以“提升效率数倍”。
她不懂诗词歌赋,却能说出“人人生而平等”这样石破天惊的话。
沈辞被她深深吸引了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落难女子,她像一个巨大的谜团,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精灵,她的思想如同闪电,照亮了他这个落魄书生灰暗绝望的世界。
而武明空,也在观察着沈辞。
这个年轻的书生,虽然落魄,却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善良和正直,眼神干净,对她这个来历不明,又言行古怪的女子,没有轻视,只有好奇和一种真诚的关怀。
在她最无助、最彷徨的时候,是沈辞给了她最初的温暖和庇护。
两人离开破庙后,沈辞凭着肚子里那点墨水,在附近一个稍显安宁的村落找了个替人写信抄书的活计,勉强租下了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。
武明空也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