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寒川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,“但她能变出别的!陆恒,你是不是觉得,扳倒张家,就像你之前在西湖边卖几首诗,耍几句嘴皮子那么简单?”
陆恒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弄得一愣,心头也涌起一丝不快:“三叔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何时小瞧过张清辞?只是眼下局势明朗,优势在我。”
“优势在你?”
沈寒川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,“你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,像极了当年…像极了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,最终却摔得粉身碎骨的人。你这是自大,不是自信。”
他猛地将杯中酒灌下,辛辣的液体似乎给了他更多宣泄的力气:“我告诉你,陆恒!我最初帮你,或许是看你我同病相怜,都是张家脚下的蝼蚁。但这段时间下来,我沈寒川孑然一身,早已把你当成……当成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看待,我不想看你因为这点小小的顺利就飘飘然,最终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陆恒被他眼中那近乎狰狞的关切震住了,一时说不出话。
沈寒川喘了口气,继续厉声道:“你以为陈从海、周永、钱盛他们是什么善男信女?他们现在用你,是因为你能帮他们对付张清辞。可杭州这块饼就这么大,张家倒了,他们谁又能真正吞下对方?一旦他们发现事不可为,或者斗得两败俱伤,第一个被推出来平息事端,更或是杀人灭口的,就是你陆恒!”
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,让陆恒瞬间从微微的醺然和兴奋中清醒过来。
他背脊渗出一层冷汗,细思极恐。
沈寒川说得没错,他陆恒现在看似风光,游走于几大势力之间,实则根基浅薄,如同无根浮萍。
一旦风浪过大,或者几大家族握手言和,他立刻就会成为弃子,甚至是被共同抹除的“麻烦”。
看到陆恒脸色变幻,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凝重,沈寒川的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一些,带着一种饱经世事的沧桑:“恒儿,你要记住,与虎谋皮,首先要让自己也长出獠牙。借着他们相争,拼命发展壮大你自己!你要想的,不是怎么帮他们彻底搞垮张家,而是怎么在这个过程中,踩着他的肩膀,爬到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位置!甚至…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,否则,你永远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!”
陆恒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悸动,郑重地问道:“三叔,我明白了,那依您看,我们现在该如何布局后手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沈寒川却缓缓摇了摇头,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:“具体的后手,需要你随机应变;但我可以告诉你,我已经给你留下了一张最后的护身符,希望…你永远没有用到它的一天。”
“护身符?”陆恒追问,“是什么?”
沈寒川没有回答,陆痕又问道:“那你呢,三叔?你为自己准备了什么护身符?陈家赢了,或许会留你当个管事;张家赢了,你…”
沈寒川忽然笑了,那笑容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格外诡异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。
“护身符?我不需要那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道:“不管他陈家和张家,谁胜谁负,他们都灭不了张家满门,官府不会允许,他们彼此也会顾忌,但我要的是张家一族,上上下下,男女老幼,鸡犬不留。”
他抬起眼,那双平日里麻木浑浊的眼睛,此刻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:“哪怕拉上这整个杭州城的人陪葬,我也要张家灭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