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承业看到孙默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,有悲愤,有怨怼,却又都强行压抑着。
赵端上前,温言安抚:“张员外,还请节哀!本官听闻噩耗,亦感痛心。”
张清辞却已先一步上前,对着赵端和孙默郑重一礼,姿态无可挑剔:“知府大人,孙推官,二位公务繁忙,还亲来吊唁,张家上下感念于心。”
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孙默,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理解,“孙推官秉公执法,维护的是杭州城的法纪与公道,家姑之事,是她自己一时想不开,与推官依法办案无关,张家绝非不明事理之家。”
她这番话,说得极其漂亮,既全了官府的颜面,也彰显了张家的气度,将一场可能的尴尬与冲突消弭于无形。
就连孙默那向来古板严肃的脸上,也微微动容,对着张清辞拱手还了一礼,虽未多言,但眼神中透出一丝欣赏。
赵端更是暗暗点头,心中对这位张家大小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
吊唁完毕,赵端与孙默一同离开张府。
走在路上,赵端沉吟片刻,还是开口对孙默说道:“孙推官,此番是否过于刚直了些?张家毕竟不同于寻常商贾,张清辞在漕运之上,对北方军需供给,也算颇有贡献。”
孙默脚步未停,眉头微蹙,语气依旧坚定:“府尊大人,法就是法。下官依法办案,何错之有?功是功,过是过,岂能混为一谈?若因有功便可抵过,那世家勋贵、豪强富户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?今日可以银子抵罪,明日是否便可拿功劳换命?长此以往,国法威严何在?朝廷体统何存?”
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,带着一股坚定的执拗。
赵端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孙推官啊,为官之道,讲究一个机变通达。有时候,你眼中看到的,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,过于执拗,恐成他人手中之刀啊!
他点到为止,见孙默眉头皱得更紧,显然并未听进去,便也不再劝说,只是叹了口气,背着手先行离去了。
孙默站在原地,沉思片刻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迈着步伐走向府衙。
他坚信,维护律法的尊严,便是他作为推官最大的职责。
另一边,通判周崇易的儿子周钧也来了。
他穿着华丽的绸缎衣服,脸上却带着几分不情愿和畏惧。
他规规矩矩地上了香,然后小心翼翼地蹭到张清辞面前,挤出一个笑容,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:“清……清辞姐,节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