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嘲地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无尽的苍凉。
沈寒川没等陆恒回答,或许他根本不需要答案,自顾自地往下说,语气平淡:“我忍了二十年,人前是笑柄,人后是傀儡。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“忍这么久,不是为了报复张玉兰,也不是为了那两个不知道是谁的种。”
“我是在等……”
沈寒川抬起头,目光骤然从油灯上移开,如同两把淬了冰的锥子,死死钉在陆恒脸上,“我在等一个人,一个能替我为我所不能的人,一个能替我砸了这牢笼的人。”
说着说着,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,里面有种让人心惊的光。
那目光里再无平日的浑浊与麻木,只剩下清醒到可怕的锐利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他的语气虽然古井无波,却字字敲在陆恒心上,但陆恒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张清辞,张家的凤凰,是张家的希望,是张承业耗尽心血打造出来的继承人”
沈寒川的声音低了下去,却更冷了,“只要击败了她,就能打碎张承业所有的指望,就等于毁了张家几十年的指望,就能扯下张家那层华丽虚伪的外皮,让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和体面尽失的滋味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死死盯着陆恒,一字一句道:“而你,陆恒,你就是那个能击败她的人;我看得出来,你和她是一类人,你们的想法,你们的做法……跟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,都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‘异常’。”
“你们所思所想,都不该属于这里。”
“三叔”,陆恒心里咯噔一下。
沈寒川这话里有话,像是看出了什么,几乎是明示他察觉到了自己和张清辞,包括之前那个穿越者同僚的“不同”。
看着陆恒眼中闪过的震惊与了然,沈寒川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。
他稍稍后靠,重新笼罩在阴影里,语气恢复了少许平静,但那份冰冷依旧。
沈寒川摆了摆手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几杯辛辣的劣酒下肚。
他脸上泛起红晕,眼神也朦胧起来,仿佛真的醉了,话也多了起来,像是酒后吐露真言。
“张清辞那丫头确实厉害,这点我不否认,可在张家也不是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他眯着眼,咂摸着酒,像是醉了,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,“但她再厉害,在张家也非一帆风顺,她那二叔张承怀、三叔张承仁,面上对她客客气气,心里早就对她一个女子执掌大权不满到了极点。”
“一个丫头片子掌权,他们能甘心?”
“不过是碍着她爹张承业,暂时不敢明着发作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