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控生意,掌控局面,如今,似乎也能借此掌控那个难以掌控的“变数”。
“走吧。”
张清辞站起身,不再看远处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决断,“回府,‘云鹤间’开业在即,诸多事宜,需即刻部署。”
她带着秋白、夏蝉、春韶转身离去,步伐从容而坚定,胸前的玉扣在她行走间,于衣襟内若隐若现。
这边,陆恒在湖边徒劳地搜寻了将近一个时辰,直到日头升高,晒得他头皮发烫,才终于彻底死心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失魂落魄地往回走,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楚云裳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和司琴那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。
“完了,这下真是跳进西湖也洗不清了!”
他哀叹着,浑浑噩噩地走到了自己平日摆摊的那棵老柳树下。
他甚至忘了把摊子摆开,就那么一屁股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,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,连笔墨纸砚都懒得从背囊里取出来。
就在他满脑子盘算着如何“危机公关”,想着怎么哄好楚云裳这位“古代白富美”时,两个身影缓步来到了他的摊前。
这是两位老者。
为首一人,年近七旬,白发苍苍,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直裰,看似普通,但腰板挺得笔直,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尤其那双眼睛,虽略带浑浊,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正是退休丞相,尚书省主官,李严。
跟在他身旁的,是一位同样年纪、精神却更为矍铄的老者,面容清瘦,目光清澈,穿着宽大的葛布袍子,正是杭州大儒梅洛。
二人方才正沿着湖边散步,李严望着西湖烟波,眉宇间郁结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之气,叹道:“洛兄,你看这江南风光,暖风熏得游人醉,可曾记得北地风沙,铁马冰河?朝廷如今…唉!只知苟安,一味求和,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啊!”
梅洛轻声宽慰:“严兄,你我已不在其位,何必再为此劳心伤神?朝中诸公既已定下和议之策,你我纵有万千言语,也只能在这西湖边上,空发议论了,看开些,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李严重重哼了一声,负手不语,胸中块垒难消。
正说话间,二人恰好路过陆恒的摊位。李严目光随意扫过,本欲径直走过,却猛地被摊位上那张当做招牌的,写着“代写书信、鬻诗度日”的纸张吸引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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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字,绝非时下流行的馆阁体,也非先贤遗风,但见其瘦硬峭拔,铁画银钩,转折处锋芒毕露,带着一股不容折辱的铮铮风骨。
“这是…”
李严脚步顿住,俯身仔细观看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,“好字!好一股不屈之气,梅兄,你快来看!”
梅洛也凑上前,仔细端详,抚掌赞道:“确非凡品!此字体筋骨嶙峋,自成一格,老夫竟从未见过,严兄,你看这撇捺之间的气韵,竟隐隐有有金戈之音。”
两位见多识广的老人,竟被这一手“陆体”深深震撼。
李严直起身,看向瘫坐在马扎上、神游天外的陆恒,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与探究:“这位小友,这字可是出自你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