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陆恒写下最后“千里共婵娟”,并落款“潇湘子”时,她已是欣喜不已,如获至宝。
“公子这字别具一格,与词中神韵相得益彰。”她小心地吹干墨迹,由衷赞道。
陆恒老脸微红,干咳一声:“咳咳,楚姑娘慧眼,那个还有一事相托。”
他神色认真了几分,“我本名陆恒之事,以及我在此处,还望姑娘和司琴能代为保密。在外,姑娘叫我‘潇湘子’便好,我近来遇到些麻烦,不宜以真名示人。”
楚云裳心头一紧,关切地问:“麻烦?是何事?可需云裳相助?”
她想起他之前说“像是逃难”,不由得更添担忧。
陆恒摆摆手,故作轻松:“一点个人私事,琐碎得很,就不劳姑娘费心了,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他不想将她卷入自己和张家的旋涡之中。
楚云裳见他不想多说,虽仍担心,也不好再问,只是柔声道:“既然如此,公子一切小心,日后若得空闲,随时可来云裳阁坐坐,云裳扫榻以待。”
说到后面,声音渐低,带着几分羞意。
陆恒心里苦笑,面上却笑道:“一定,一定!楚姑娘这里有好茶好酒,还有知音,我肯定常来!”
但他心里却想:常来个屁啊,这次是运气好,下次没你带着,那红袖坊的大门我都进不来!
楚云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对司琴使了个眼色。
司琴会意,转身出去,很快便将掌事老鸨金嬷嬷请了进来。
金嬷嬷依旧是那副八面玲珑的笑脸,目光在陆恒和楚云裳身上不着痕迹地一转,便对楚云裳笑道:“云裳,唤妈妈来有何事呀?”
楚云裳道:“妈妈,这位潇湘子公子,是我的挚友,日后他若来访,无论何时,还请您行个方便,直接让人引他来云裳阁便是。”
金嬷嬷脸上笑容不变,心里却是翻江倒海。
云裳这丫头,心高气傲,多少达官贵人、风流才子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而不得,如今竟为了这个衣着寒酸的书生,亲自开口要“特权”。
她仔细打量了陆恒几眼,除了气质还算从容,面相也不错,其他的,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别。
但楚云裳是红袖坊的摇钱树,她的面子不能不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