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陆恒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在冒绿光,饥饿感如同洪水猛兽般吞噬了其他所有情绪。
他脸上瞬间堆起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,侧身让开,“快,六姑父,快请进!”
沈寒川没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,侧身挤进了这间四处漏风的茅屋。
屋内空荡荡,唯一能落座的地方,就是那堆勉强算是“床”的干草堆。
沈寒川似乎对此习以为常,没有丝毫犹豫,很是自然地撩起旧青衫的下摆,就在干草堆上席地而坐,动作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。
他将油纸包和酒坛放在相对干净些的草席上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有些犹豫道:“听说你科举失利,还被乱棍打了出来,担心你小子想不开,过来看看。”
他顿了顿,面色灰暗道:“偷偷出来的,用攒下的一点钱,买了些鱼肉。”
陆恒心里一暖。
根据原主的记忆,在他入赘张家的那段短暂又憋屈的日子里,这位同样处境艰难的六姑父,是少数几个曾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。
时常会在他被刁难时,递过一个隐晦的提醒眼神,或者说上一两句看似无关紧要,实则能让他避开些明枪暗箭的话。
“多谢六姑父挂念。”
陆恒也不客气,直接在对面坐下,手脚麻利地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切好的酱肉和一条烹制好的肥鸡。
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让他口水疯狂分泌。
他拍开酒坛的泥封,也顾不上找碗了,直接递给沈寒川,“来来,六姑父,我们先喝一口!”
沈寒川接过酒坛,仰头灌了一口,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,让他苍白的面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。
他将酒坛递给陆恒,看着陆恒狼吞虎咽地吃着鱼肉,那双常年低垂的眼眸里,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。
“科举失利,不算什么。”
沈寒川的声音低沉,“活下去,比什么都强,起码…你现在脱了那层皮,是自由身了。”
陆恒啃着鸡腿,含糊地点头。
沈寒川看着他,语气加重了几分,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告诫:“记住,赶紧去官府,把那休书签字画押,落了档;不然,张家随时可以反口,说休书不作数,你就还是张家的赘婿。”
陆恒咽下嘴里的肉,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地说:“其实,回去当赘婿也挺好,起码吃喝不愁,不用像现在这样饿肚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