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，燃烧着金焰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而信任的光芒：“毕竟，埃是不会伤害她的。”
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奇犽心中激起更深的涟漪——她不仅算准了他会妥协，甚至算准了拿尼加的特殊性，算准了埃的结晶在拿尼加面前可能失效的特性！

她早已将所有的退路和可能性都纳入了考量，而他和拿尼加，就是她计划中最关键、也最信任的“保险”。

“你就没想过我带着你去找拿尼加也有可能会失败吗？”奇犽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，气得恨不得狠狠敲开她的脑袋，看看里面那些热衷于作死、把生死当筹码的神经到底是怎么长的！

他咬牙切齿，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愤怒，“万一拿尼加也解决不了呢？万一埃的残留意志比我们想象的都强呢？万一路上就......” 他不敢再说下去，那些可怕的“万一”光是想象就让他窒息。

“那就没办法了～”烟煴状似遗憾地摊了摊手，金焰在眸中跳跃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天真和洒脱，“那奇犽你就只能跟着我一起死掉咯～”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在谈论明天去哪里玩，而不是两人共赴黄泉。

小主，

这份将他的生死也理所当然纳入自己结局的“捆绑”，带着一种病态的亲密，却奇异地击中了奇犽内心最深处。

奇犽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、甚至带着点“同归于尽也不错”的坦然模样，心中那股被彻底算计的憋闷感与巨大的、几乎将他淹没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、带着认命与浓得化不开的宠溺的叹息。

那叹息里，有无奈，有愤怒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、沉重的归属感——他认了，他不是早就知道她的性子了么！他心甘情愿成为她计划里那个“保险”，哪怕代价可能是他的命。

他松开钳制她肩膀的手，转而用力地揉了揉她的银发，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，却又无比轻柔。

“你真是......”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，只能将她紧紧拥入怀中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，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与安全。

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咬牙切齿的温柔：“......太狡猾了。”

她算准了他的底线，算准了他的软肋，算准了他无法割舍的羁绊，甚至算准了他会为她的“一起死掉”而彻底投降。她将最残酷的可能性和最柔软的依赖搅拌在一起，逼得他无路可退，只能缴械投降，心甘情愿地跳进她编织的、与深渊共舞的网中。

烟煴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，脸颊贴着他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，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脏沉重而快速的搏动。她没有挣扎，反而顺从地将脸埋得更深，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，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背后的病号服布料。

“嗯......”她在他怀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，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，带着点得逞后的小小得意，又混杂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。

奇犽感受到她的顺从和依赖，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火和恐惧终于缓缓沉淀，化为一片深沉的、带着钝痛的温柔。

他微微松开一点力道，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“明天跟我回一趟枯枯戮山。”奇犽的指尖触碰上她的耳钉，灰蓝色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，却不再说什么。

烟煴瞬间读懂了他的意图，要让拿尼加确认或者拿走可能存在的副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