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洛南工坊的木门就被轻轻推开,晨露还挂在院中的竹编灯笼上,顺着边缘缓缓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郑师傅和王师傅是最早到工坊的,两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布包,里面装着磨得锃亮的篾刀、匀丝器,还有擦得干干净净的卡尺,这是他们做了一辈子竹编,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“老郑,你说昨天那批半成品,咱们是不是再把打磨标准往上提一提?欧洲那边讲究精致,咱们多费点功夫,成品出来更拿得出手。”王师傅把布包放在操作台边,拿起一根昨晚剩下的竹丝,指尖轻轻捻着,语气里满是对手艺的较真。
郑师傅正擦拭着篾刀,闻言抬头,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神情:“我正有这意思,咱们手艺人,做的就是口碑,尤其是出口的东西,代表的不光是咱们洛南工坊,更是中国的竹编手艺。不光打磨,编织的纹路密度,也得再匀一点,不能有半点马虎。”
两人正说着,林峰扛着一捆新的青竹走进院子,脚步轻快,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学徒,手里也抱着竹料,额角都带着薄汗。“郑师傅,王师傅,早啊!这是今早刚从后山竹林砍的三年生青竹,我都挑过了,节长光滑,没虫眼没裂痕,含水率也测过,刚好符合欧洲标准,正好接着昨天的活继续做。”
林峰把竹料稳稳放在原料区,拿起一旁的砍刀,熟练地开始破竹、去节,动作干脆利落,“孙姐说了,原料是根,咱们从源头就得把好关,一点都不能含糊。”
郑师傅走过去,摸了摸竹身,满意地点头:“小伙子做事就是靠谱,有你盯着原料,我们俩专心做手艺,心里踏实。这批竹料不错,韧性足,编出来的成品结实又好看。”
没过多久,孙晓也骑着电动车赶到了工坊,车筐里放着一叠文件,还有给大家带的热豆浆和包子。刚进院子,就听见车间里传来竹丝摩擦的细碎声响,她笑着把早餐放在食堂的桌子上,快步走进车间。
“郑师傅,王师傅,林峰,你们都这么早!”孙晓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一旁的桌上,看向忙碌的众人,“我刚把欧洲订单的生产进度表又细化了一遍,每天的产量、质检环节都标得清清楚楚,咱们按计划来,既不赶工,也不拖沓。”
郑师傅停下手里的活,笑着回应:“孙经理放心,我们心里有数,手艺活急不得,慢工出细活,保证每天的成品都是精品,绝不耽误交货。”
这时,林晓、小周和新来的几位村里大姐也陆续到了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水杯,一进车间就迅速换上工作服,走到自己的操作台旁,没有丝毫拖沓。李大姐一进门,就笑着跟大家打招呼:“孙经理,郑师傅,王师傅,我今天早早就起来了,就想着早点来,多学一点手艺,多帮大家干点活。”
王师傅闻言,温声说道:“别急,慢慢来,学手艺要沉下心,先把基础的打磨、修边练扎实,以后再学编织,一步一步来。”
众人刚准备开始干活,皮埃尔和伊莎贝尔一起走进了车间,皮埃尔手里拿着一个包装样品,脸上满是兴奋,伊莎贝尔则抱着一叠双语文化手册,脚步轻快。
“孙姐,郑师傅,好消息!”皮埃尔一进门就扬声说道,把包装样品放在操作台上,“这是包装厂今早送过来的样品,你们看,可降解的环保材料,摸起来厚实又有质感,双语标签也印好了,中文在上,英文在下,材质、工艺、产地都写得明明白白,还有咱们洛南工坊的logo,设计得特别精致,完全符合欧盟的标准。”
孙晓拿起包装样品,仔细翻看,材质柔软却结实,标签印刷清晰,字体工整,还印着小巧的竹编图案,尽显非遗特色,她忍不住夸赞:“太好看了皮埃尔,你办事就是让人放心,这个包装比我预想的还要好,等首批成品出来,就能直接包装了。”
伊莎贝尔也跟着开口,把双语手册递给孙晓:“孙姐,我把竹编文化手册又完善了一遍,里面加了竹编的历史渊源、传统纹样寓意,还有咱们洛南竹编的特色工艺,英文翻译也反复核对过,通俗易懂,欧洲客人一看就能明白。另外,我还把研学的流程表打印出来了,每天的行程、讲解内容、互动环节都安排好了,就等客人过来。”
孙晓接过手册,翻开细看,图文并茂,内容详实,既有文化底蕴,又不失趣味性,她笑着说:“伊莎贝尔,你太用心了,有你负责研学接待,我一点都不担心。欧洲研学团是咱们第一次接待欧洲客人,一定要让他们感受到咱们的热情,把咱们的竹编文化好好传出去。”
伊莎贝尔点点头,眼里满是期待:“我已经跟陈老师还有东南亚那边的研学机构沟通好了,他们还会帮咱们推荐更多欧洲的客户和研学团,以后咱们的研学业务肯定会越来越红火。对了,我还准备了一些小礼品,都是咱们工坊的迷你竹编摆件,到时候送给欧洲的孩子,他们肯定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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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正说着,小周突然拿着卡尺,走到郑师傅身边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郑师傅,您过来看看,我刚检测这个收纳盒,边角的尺寸差了0.2毫米,虽然误差不大,但不符合欧洲订单的标准,是不是得拆了重编?”
郑师傅立刻走过去,接过收纳盒,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看,又用卡尺重新测量,眉头微微皱起,却没有责备,只是耐心说道:“没错,差一点都不行,咱们做的是出口精品,必须精益求精。来,我教你怎么拆,拆的时候轻一点,别把竹丝扯断了,重新编的时候,注意经线和纬线的间距,保持均匀。”
说着,郑师傅手把手教小周拆解竹丝,动作轻柔又熟练,“你看,竹丝很脆,硬扯就断了,得顺着纹路慢慢拆,拆完把竹丝理直,再重新编织,心要静,手要稳,不能有半点急躁。咱们宁可多花时间返工,也不能让一件不合格的产品流出去。”
小周认真听着,脸上满是愧疚:“都怪我,刚才太心急了,没注意间距,以后我一定更仔细,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标准来。”
“没事,知错就改就是好样的,手艺都是在不断纠错中练出来的。”郑师傅笑着安慰,“咱们做竹编,拼的就是耐心和细心,只要用心,就没有做不好的活。”
一旁的林晓,经过昨天的小插曲,今天格外专注,指尖翻飞,竹丝在她手中灵活穿梭,编织的纹路整齐均匀,没有一丝差错。她一边编织,一边小声念叨着:“心静,手稳,间距均匀……”
王师傅看着她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对身边的李大姐等人说:“你们看林晓,年纪不大,做事特别踏实,学手艺就要有这股韧劲。你们也别着急,慢慢练,多看多学,时间长了,手艺自然就熟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