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卡门之后没两天,杰西卡就打来电话了。
“福田,有个瑞典女人想见你。英格丽·瓦伦堡。你听说过吗?”
福田想了想,系统在脑海里调出了资料。瓦伦堡家族,北欧最富有的金融家族之一,历史超过一百五十年。家族掌控着北欧多家银行、工业企业、投资公司,是瑞典真正的无冕之王。英格丽·瓦伦堡,四十五岁,家族的女继承人,未婚,没有孩子。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,全部精力都在家族生意上。
“听说过。”福田说。
杰西卡说:“她是我在华尔街认识的朋友。她听说你的事,想见见你。她这个人比较直接,不太会说客气话。你别介意。”
福田说:“不会。直接好。”
杰西卡说:“她明天到纽约。她说想请你吃饭,在你住的酒店附近。你定地方。”
福田说:“好。”
第二天晚上,福田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安静的法餐厅定了位置。
他提前十分钟到,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。七点整,一个女人走进来。
英格丽·瓦伦堡。
她个子很高,超过一米七五,金发剪得很短,几乎是男式短发。五官硬朗,眉骨很高,下颌线很清晰。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,白色衬衫,没有打领带,领口敞开一颗扣子。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鞋,不是高跟鞋。
整个人看起来像从金融杂志封面走下来的——干练、冷静、专业。
但福田注意到一个细节。她的手指很长,指甲剪得很短,没有涂指甲油。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,其他手指上也没有任何首饰。整个人没有任何装饰,朴素得像一个清教徒。
她走过来,福田站起来,伸出手。
“福田先生。”她握手,力度适中,不轻不重。眼神很直接,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
福田说:“英格丽,叫我福田就行。”
英格丽点点头,坐下来。服务员拿来菜单,她看了一眼,直接合上,说:“牛排,三分熟。沙拉。水。”然后看着福田,说:“你点你的。”
福田点了同样的。
服务员走了。英格丽靠在椅背上,看着福田。
“福田先生,我不喜欢绕弯子。”
福田说:“看得出来。”
英格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说:“那我就直说了。我看过你的投资案例。NeuralMind,NBA球队,加州的清洁能源项目。每一个都很漂亮。瓦伦堡家族在北欧有一些金融资源,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福田说:“可以。”
英格丽说:“但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福田说:“什么问题?”
英格丽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犹豫,又像是挣扎。
“我听说你能让人变年轻。”她说,“伊万卡、杰西卡、还有其他人。她们都变年轻了。”
福田没说话。
英格丽继续说:“我不在乎变年轻。但我想知道,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奇迹。”
福田看着她,用情感共鸣感受了一下她的情绪。表面很平静,很专业,很冷静。但底下有一种很深的东西——不是疲惫,不是孤独,是一种压抑。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很久,想挣脱,但挣脱不了。
“你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养吧。”福田说。
英格丽愣住了。
她看着福田,眼神从平静变成了震惊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她问。
福田说:“你的穿着。你的发型。你的说话方式。你把自己藏在一个壳里。那个壳是别人给你做的,不是你自己的。”
英格丽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服务员端来沙拉和红酒。英格丽拿起酒杯,喝了一大口,放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我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养。我父亲说,瓦伦堡家的孩子,不分男女,都要一样。不能穿裙子,不能留长发,不能化妆,不能戴首饰。因为那些东西会让人分心。”
福田说:“你从来没有做过真正的自己。”
英格丽抬起头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从来没有。”
她拿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“你知道吗,我小时候最想要的东西,是一条裙子。粉红色的,有蕾丝边的,像童话里的公主穿的那种。但我父亲不让我穿。他说,瓦伦堡家的女人,不需要裙子。”
福田说:“那你后来穿过吗?”
英格丽摇摇头,说:“没有。长大之后,就不敢了。所有人都习惯了那个样子的我。如果我突然穿上裙子,他们会觉得我疯了。”
福田说:“你不是疯了。你只是想做自己。”
英格丽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没有擦,就那么让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。”
福田说:“什么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