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蓉百合子看着他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
“你知道吗,我以前觉得世界欠我的。”她说。
福田没说话,等着她继续。
“我是芙蓉家的女儿,从小要什么有什么。但我不快乐。我觉得所有人都欠我的。父亲欠我一个自由的人生,董事会欠我一个公平的机会,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欠我一个道歉。”
她放下筷子,看着窗外。天黑了,六本木的夜景在脚下铺开,灯光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的。
“后来遇到你,我才发现,不是世界欠我的。是我欠自己的。”
福田说:“欠自己什么?”
芙蓉百合子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,不是以前那种倔强的、不服输的光,是一种柔和的、释然的光。
“我把自己藏了太久了。”她说,“我穿铠甲,画浓妆,说话大声,做事强势。不是因为我想这样,是因为我怕。怕被人看扁,怕被人欺负,怕做不好。”
她顿了顿,说:“但其实,那些怕,都是我自己给自己的。没有人想欺负我,是我觉得全世界都想欺负我。”
福田说:“现在呢?还怕吗?”
芙蓉百合子想了想,说:“怕。但没有以前那么怕了。”
福田说:“为什么?”
芙蓉百合子说:“因为我知道了,就算做不好,也有人不会看不起我。”
她看着福田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不是依赖,不是感激,是一种“我终于可以不用装了”的轻松。
“福田,谢谢你。”
福田说:“不用谢。”
吃完饭,两个人坐在阳台上,看着东京的夜景。风有点凉,芙蓉百合子拢了拢外套,但没有进屋。她靠在福田肩上,不是以前那种试探的、小心翼翼的靠,是很自然的、放松的靠。
“你知道吗,我以前从不在别人面前卸妆。”她说。
福田说:“为什么?”
芙蓉百合子说:“因为怕被人看到真实的样子。化妆是我的铠甲。涂上口红,画上眼线,我就不是芙蓉百合子了,我是芙蓉集团的千金。没人能碰我。”
福田说:“现在呢?”
芙蓉百合子说:“现在不想穿了。太累了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福田,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脸没有化妆,素颜,但很好看。不是那种精致的、无懈可击的好看,是那种真实的、有温度的好看。
“今晚,我想做自己。”她说。
福田看着她,说:“你一直都是自己。只是以前不敢承认。”
芙蓉百合子笑了,笑得很轻,但很真。
那天晚上,两个人在一起了。
跟以前不一样。以前她是被动的、紧张的、怕做不好的。这次她不是。她主动,但不急躁;她温柔,但不软弱。她像一朵慢慢开放的花,不急不忙,一片一片地展开花瓣。
福田没有急。他配合着她的节奏。她快,他就快;她慢,他就慢。两个人像是在跳舞,不是一个人带着另一个人,是两个人一起走。
芙蓉百合子没有叫,没有哭。她只是闭着眼睛,呼吸变得很深很慢。她的手抓着福田的背,不是紧张的抓,是那种“我不想松开”的抓。
高潮来临的时候,她没有发出声音。她只是把脸埋进福田的胸口,身体轻轻地颤抖,像风吹过湖面,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福田释放了滋润光环。温暖的能量包裹住两个人。芙蓉百合子感觉到那股暖意,不是剧烈的、一下子涌出来的,是很缓慢的、很温柔的,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地涌上来。
“好暖和。”她轻声说。
福田说:“那就多待一会儿。”
芙蓉百合子点点头,把脸埋在他胸口,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福田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他侧头看了一眼,芙蓉百合子还睡在旁边,蜷缩着身子,头枕在他胳膊上,呼吸很轻很稳。她的脸没有化妆,但皮肤很好,白里透红,像是在发光。
他没有动,怕吵醒她。
过了一会儿,芙蓉百合子动了动,睁开眼睛。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福田一眼,然后笑了,说:“你还在。”
福田说:“说了不走。”
芙蓉百合子嗯了一声,把头埋在他胸口,赖了一会儿床。然后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说:“我去洗脸。”
她下了床,走进洗手间,关上了门。
福田躺在那儿,听到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,然后是短暂的安静。
然后——
“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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芙蓉百合子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,不是尖叫,是那种“不敢相信”的惊呼。
洗手间的门开了,芙蓉百合子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,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。
“这是谁?”她把镜子对着自己的脸,声音都变了调,“这是我吗?”
福田看着她,笑了。
镜子里的芙蓉百合子确实变了。她的皮肤白了,亮了,眼角的细纹淡了很多,脸上的皮肤紧致了,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,像回到了二十五六岁。她的眼睛里有了光,不是以前那种倔强的、不服输的光,是一种温暖的、柔和的光。
“这是你。”福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