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田说:“为什么?”
杰西卡说:“因为你说的都是对的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福田,看着窗外的曼哈顿。
“我结婚二十年了。前十年还好,后十年就不行了。他忙他的,我忙我的。回家就是吃饭、睡觉、各忙各的。后来他有了别人,我也无所谓。反正早就没感情了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福田,说: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不是他不爱我了。是我发现我也不爱他了。而且,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爱过任何人。”
福田说:“你爱你的孩子。”
杰西卡点点头,说:“爱。但他也不需要我了。他长大了,有自己的生活,有自己的朋友。偶尔打个电话,说‘妈,我很好,你别担心’。然后就挂了。”
她走回来,坐回椅子上,看着福田。
“所以我现在,什么都有了,什么都没有。”
福田说:“你缺一个人。”
杰西卡说:“缺什么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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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田说:“缺一个能看见你的人。”
杰西卡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福田先生,今天晚上你有空吗?”
福田说:“有。”
杰西卡说:“那来我家。我住在长岛,有点远。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福田说:“好。”
晚上七点,杰西卡的司机准时到了福田的酒店。
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,很大,很安静。司机穿着制服,戴着白手套,帮福田拉开车门。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,穿过皇后区,上了高速,到了长岛北岸的一个小镇。
杰西卡的房子在海边。
很大,是一栋现代风格的别墅,白色的墙,大片的玻璃窗,能直接看到海。门口有一个很大的花园,种着各种花和树,打理得很好。但整个房子很安静,没有人气,像一个精致的展品,而不是一个家。
杰西卡来开门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,头发放下来了,没有化妆,看起来柔和了很多。
“请进。”她说。
福田走进去,房子里的装修很简约,很贵,但很冷。大理石地面,白色墙壁,家具都是设计师款,但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没有照片,没有装饰品,没有生活的痕迹。
“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?”福田问。
杰西卡说:“习惯了。以前觉得大房子好,现在觉得太大了。走路都有回声。”
她带福田到客厅,落地窗正对着海。天已经黑了,海面上有零星的灯光,是远处的船只。
“坐吧。喝什么?红酒?威士忌?”
福田说:“红酒。”
杰西卡去酒柜拿了一瓶红酒,开了,倒了两杯。她递给福田一杯,自己端着另一杯,坐在沙发上。
两个人喝着酒,看着窗外的海。
“这房子是我十年前买的。”杰西卡说,“那时候刚赚到第一个亿,觉得应该犒劳自己。买了之后才发现,房子越大,越孤独。”
福田说:“那你为什么不换个小点的?”
杰西卡说:“换了也一样。孤独跟房子大小没关系。跟心里有没有人有关系。”
她喝了一口酒,说:“我老公不住这里。他在城里有自己的公寓。我们各住各的,各过各的。偶尔一起吃个饭,像两个陌生人。”
福田说:“那你为什么不离婚?”
杰西卡想了想,说:“离了也一样。换一个人,还是这样。问题不在他,在我。我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。我只会工作。”
福田说:“你怕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