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球员的眼神。落后的时候,有人在看地板,有人在看记分牌,有人在看教练。只有一两个人,眼睛里还有火。
他看教练的肢体语言。暂停的时候,教练拿着战术板画来画去,但球员们低着头,没人听。教练自己也不信自己画的东西。
他看观众的表情。第一节还坐得挺满,第二节开始有人走了,到了下半场,空了一大片。留下来的那些人,不是在欢呼,是在骂。
珍妮弗不太懂篮球,但她看福田看得很认真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她问。
福田说:“在看问题。”
珍妮弗说:“看出什么了?”
福田说:“这支球队,从里到外,都是问题。”
中场休息的时候,杰里来了,坐在福田旁边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福田说:“球员不行,教练不行,管理层不行。唯一的亮点是那个小个子控卫,七号,他是唯一一个还在拼的人。”
杰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说:“那是我们去年选的新秀,二轮秀,没人要的。但他很拼,每场都拼。”
福田说:“他值一个首轮签。”
杰里愣了一下,说:“你这么看好他?”
福田说:“不是看好他的技术,是看好他的心。技术可以练,心练不了。”
杰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罗伯特还在犹豫。他觉得你的方案太激进了。”
福田说:“激进?我只是要求换管理层。这已经是保守方案了。”
杰里叹了口气,说:“我再跟他说说。”
下半场,球队输得更惨了。最后比分差了二十多分,主队球迷走了一大半。珍妮弗坐在座位上,看着空荡荡的球馆,说:“好冷清。”
福田说:“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珍妮弗说:“你以后要真买了这支球队,能让它变好吗?”
福田说:“能。”
珍妮弗看着他,说:“你这么有信心?”
福田说:“不是有信心,是有方案。只要管理层换了,三年之内,能进季后赛。五年之内,能争总冠军。”
珍妮弗笑了,说:“你连篮球都懂?”
福田说:“不懂。但我懂人。”
一周之后,罗伯特终于松口了。
杰里打来电话,说罗伯特同意跟福田再谈一次。这次不在训练馆,在罗伯特家里,比佛利山庄的一栋大别墅。
福田到的时候,罗伯特坐在客厅里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福田的方案。他看起来比上次老了,眼睛下面的眼袋很深,手有点抖。
“福田先生,我同意换管理层。”罗伯特说,声音很疲惫。
福田坐下来,说:“条件呢?”
罗伯特说:“我要保留一部分股份,百分之二十。球队的事,你说了算,但我有否决权。重大决策,你要跟我商量。”
福田想了想,说:“可以。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罗伯特说:“什么条件?”
福田说:“第一,我的股份要百分之五十一,我要绝对控股权。第二,管理层的所有人,我换。一个不留。”
罗伯特的手抖了一下,说:“一个不留?”
福田说:“一个不留。”
罗伯特沉默了很久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。
“那些人跟了我二十年。”罗伯特说,声音有点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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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田说:“我知道。但二十年没出成绩,说明他们不行。您对他们有感情,我理解。但感情不能帮球队赢球。”
罗伯特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“你这个人,说话真狠。”
福田说: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罗伯特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说: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福田伸出手,跟他握了握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罗伯特握着他的手,没松开,说:“福田先生,这支球队是我父亲传给我的。我父亲在建队的时候就在了。我把它交给你,你要对得起它。”
福田说:“我会的。”
交易完成之后,福田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换管理层。
总经理换了。他从玛格丽特那里挖了一个人,三十多岁,之前在硅谷做数据分析,对篮球有狂热的兴趣。福田给他开了三倍的薪水,让他来管球队。
“我不懂篮球。”那个年轻人说。
福田说:“我不用你懂篮球。我懂篮球的人太多了。我缺的是懂数据的人。”
教练换了。福田从欧洲挖了一个教练,四十多岁,带过欧洲豪门,拿过欧冠。他的风格是团队篮球,不依赖球星,靠体系和配合。
“美国人不喜欢团队篮球。”那个教练说,“他们喜欢球星,喜欢个人英雄主义。”
福田说:“那是因为他们没赢过。赢了,他们就喜欢了。”
球员也换了。
福田用系统分析了全联盟的球员数据,找出了那些被低估的、被忽视的、但效率值很高的角色球员。他没有追大牌球星,而是用低价签了一批实用型的球员。
唯一留下的,是那个七号控卫。福田给了他一份新合同,四年,全额保障。
“你值这个价。”福田对他说。
那个年轻人看着合同,眼眶红了。“从来没有人这么相信过我。”
福田说:“那就证明给我看,我没有看错人。”
新赛季开始之前,福田邀请珍妮弗来看了几场季前赛。
球队的变化很明显。球员们跑动更积极了,传球更流畅了,防守更有章法了。虽然还不是强队,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一盘散沙。
珍妮弗坐在场边,看着球场上的变化,说:“你真的做到了。”
福田说:“还没做到。这只是开始。”
珍妮弗看着他,说:“你这个人,做什么都能做成。”
福田说:“不是我能做成,是我找对了人。总经理、教练、球员,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擅长的事。我只是把他们放在一起。”
珍妮弗靠在他肩上,说:“你总是这么说。但你忘了,找对人,本身就是一种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