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田端着茶杯,看着她。
“阮夫人今天叫我来,不只是吃饭吧?”
阮氏秋愣了一下。
然后,她笑了。
“福田先生真是直接。”
她放下茶杯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沉默了一会儿,她轻声开口。
“福田先生,您知道吗,我很久没请人来家里吃饭了。”
福田没说话。
阮氏秋继续说。
“以前年轻的时候,也喜欢请朋友来家里。大家一起吃饭,聊天,说说笑笑,很热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嫁人了,丈夫职位越来越高,请客吃饭就变成了应酬。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,说话得小心,做事得周到,一顿饭下来,累得不行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再后来,就不怎么请了。反正也没几个能说真心话的人。”
福田听着,没插话。
阮氏秋看着他。
“今天请您来,是因为……我想跟您说说话。”
福田点点头。
“好。我听着。”
阮氏秋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但她这次没忍住,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擦着眼泪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今天特别容易哭。”
福田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“没事。想哭就哭。”
阮氏秋接过纸巾,擦了擦脸。
她深吸一口气,平静下来。
“福田先生,我跟您说说我的过去吧。”
福田点点头。
小主,
阮氏秋开始讲。
讲她小时候,在河内郊区的老家,奶奶教她插花,妈妈教她做饭。
讲她考上大学,第一次离开家,在河内文学系读书的日子。
讲她毕业当老师,教那些孩子们读书写字,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。
讲她遇见阮文强,那个年轻有为的公安干部,两个人恋爱,结婚,生子。
讲她辞掉工作,成为全职太太,照顾孩子,照顾家庭,照顾丈夫的仕途。
讲这些年,她从一个年轻的女教师,变成公安部部长的妻子。
讲她站在人群中央,却觉得离人群越来越远。
讲她每天晚上,一个人对着这栋空荡荡的别墅,想着年轻时的自己。
讲她做慈善,帮那些女人和孩子,是因为看见她们,就像看见年轻时的自己。
讲她今天请他来,是因为想跟人说说话。
说那些很久没人听的话。
福田一直听着。
听到最后,阮氏秋说完,靠在沙发上,看着他。
“福田先生,我说完了。”
福田点点头。
“谢谢您跟我说这些。”
阮氏秋看着他。
“您不觉得无聊吗?”
福田摇摇头。
“不无聊。每个人的故事,都值得听。”
阮氏秋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但她这次没哭,只是笑了。
“福田先生,您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福田也笑了。
“奇怪?”
“嗯。奇怪。”阮氏秋说,“我认识的人,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。您不一样。您只是……听我说。”
福田想了想。
“可能是因为,我什么都不缺。”
阮氏秋愣了一下。
然后,她笑了。
“您说得对。您什么都不缺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月光很亮。
照在庭院里,照在那些热带植物上。
福田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