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很小,光线勉强透进来。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:一张草席铺成的床,一张矮桌,一个陶制水缸,墙角堆着些古籍和卷轴。空气中飘着线香燃烧后的余味。
奥间婆婆在矮桌前坐下,示意福田坐在对面。
“你想得到我的认可。”她说,“那就证明给我看,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在这里。”奥间婆婆用手指敲了敲地面,“待三天。”
福田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条件是:禁食。禁语。禁眠。只饮清水。每天日出到日落,在御岳的‘三库理’静坐。日落回到这里,继续静坐至日出。”
福田心里一沉。
禁食三天——只喝水,勉强能承受。
禁语三天——也可以做到。
但禁眠三天……这是要突破生理极限。正常人72小时不睡觉,精神就会开始崩溃,产生幻觉,判断力严重下降。
“您要我证明什么?”他问。
“证明你的心,足够安静。”奥间婆婆的眼神锐利,“证明你不是被欲望和野心驱使的野兽。证明你能听见——真正听见这片土地的声音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如果中途放弃,或者违规,就请你永远离开御岳,离开冲绳。你做得到吗?”
福田看着眼前这位七十八岁的老人。
她的眼睛里没有试探,没有刁难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认真。她是真的相信,只有能通过这种考验的人,才配谈论“神圣”。
“我做得到。”福田说。
奥间婆婆点点头,似乎并不意外。
“现在开始。脱下你的手表、手机、所有现代的东西。换上这个。”她递过一套麻布衣,“三库理在上面。自己找路。”
福田接过衣服。
麻布粗糙,但洗得很干净,有阳光和草药的味道。
他走到草庵角落,换下西装,穿上麻布衣。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很陌生,但意外的舒服。他把手表、手机、钱包都放在矮桌上,只穿着这身衣服,赤脚走出草庵。
小主,
奥间婆婆已经不见了。
福田抬头看向悬崖更高处。
那里就是“三库理”——琉球王国时代最重要的祭祀场所之一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上爬。
路更难走了。
没有成型的石阶,只有天然的石块和前人踩出的小径。赤脚踩在粗糙的石头上,有点疼,但也让他更清醒。海风从下方吹上来,吹动麻衣的衣摆。
爬了大概二十分钟,终于到达顶端。
那是一片开阔的岩石平台,位于悬崖的最高点。平台中央有一座简单的石制祭坛,旁边有一棵歪斜的老松树,枝干虬结,像在向大海行礼。从这里望出去,视野毫无遮挡,天地之间只有海、天、石、树。
福田走到祭坛前,盘腿坐下。
太阳已经完全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,波光粼粼。海鸥的叫声在风中飘荡。远处,能看见几艘渔船的小点。
他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