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略懂一点。”福田说。
“我在加州长大,那边的好酒庄去过不少。”田中放下酒杯,身体往后靠,“说实话,日本的红酒……还是差点意思。不过冲绳的泡盛不错,够烈,适合这里的天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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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开始主导谈话了。福田能感觉到,这是一种策略——通过强调自己的美国背景、国际视野,来建立心理优势。
“田中先生在冲绳十年了,对这里应该很了解。”福田把话题拉回来。
“十年,够长了。”田中笑了笑,笑容里有点不屑,“长得足够我看明白,冲绳需要什么样的发展模式。”
“哦?什么样的模式?”
“简单,直接,高效。”田中竖起三根手指,“冲绳有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,但本地人太保守,太看重什么‘传统’、‘文化’。这些东西,游客来看一次就够了,真正要赚钱,得靠高端酒店、高尔夫球场、游艇码头——这些才是国际游客真正愿意花钱的东西。”
福田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听说了你的计划。”田中看着他,“文化研究中心?遗址修复?福田先生,你是在韩国做文化项目做出经验了,想把那套搬到冲绳来。但我得告诉你——冲绳不是韩国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福田问。
“韩国人至少知道怎么包装传统文化,怎么把它变成商品。”田中说得毫不客气,“冲绳人?他们还在为‘要不要开发’吵架。你信不信,就算你出钱修了那些老房子,本地人还会骂你‘破坏原貌’、‘商业化过头’。”
服务员开始上菜。前菜是鹅肝酱配烤面包。田中吃了一口,皱眉:“这鹅肝……不是法国的吧?”
福田没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说:“田中先生对本地文化好像不太认同。”
“我认同能赚钱的文化。”田中切着鹅肝,“比如琉球舞蹈,做成半小时的表演,卖票给游客,这我认同。但你要花几个亿去研究、去保护、去培养传承人?福田先生,商业不是慈善。”
“所以您的意思是,我的项目注定失败?”
“不是注定,是难度很大。”田中放下刀叉,“冲绳的水很深,福田先生。你刚来,可能还不知道。这里不仅有本地势力,有东京来的资本,还有我们这样的外资,甚至还有美国军方的影响。你想单凭一个‘文化复兴’的口号就打开局面?太天真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“指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