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城葵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头看他:“什么意思?”
福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但不是递给她,而是放在两人之间的工作台上。
“这是我为冲绳做的初步规划。计划投资五千万美元,建立‘琉球文化研究中心’。首期修复五处濒危遗址,包括您上次提到的首里城周边几处老宅。”
玉城葵的手顿住了。她看着那份文件,没去碰,眼神复杂。
“五千万……美元?”她的声音有些干。
“对。”福田点头,“这只是第一期。如果项目顺利,后续还会有二期、三期。研究中心不是博物馆,是活的机构。会有学者做研究,有匠人做修复,有艺术家做创作,也会有游客来学习体验。”
玉城葵擦掉手上的陶泥,拿起文件。她没有马上翻开,而是盯着封面看了很久。
“你的动机是什么?”她抬起头,直视福田的眼睛,“别跟我说是为了文化保护。五千万美元,这不是小数字。你要回报,什么样的回报?”
福田笑了。不是嘲讽的笑,而是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好的那种笑。
“您问得对,我要回报。”他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工作台上,“但我想要的回报,可能和您想象的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组织语言。
“您知道世界上最贵的酒店在哪里吗?不是迪拜的帆船酒店,也不是巴黎的丽兹。是京都的一家老旅馆,只有十二间房,一晚要五十万日元。”
玉城葵皱眉:“那又怎样?”
“那家旅馆为什么这么贵?因为它不是卖床,不是卖服务,甚至不是卖风景。”福田说,“它卖的是‘体验’。住在那里,你感受到的是四百年历史的茶道文化,是每一件摆设背后的故事,是那种‘我在活在历史里’的感觉。”
他拿起工作台上一只未烧制的陶杯。
“这只杯子,如果只是泥巴做的容器,值一百日元。但如果它是‘壶屋烧’传承人手工制作,用的是冲绳本岛的红土,遵循的是三百年前的工艺,讲述的是琉球陶器与东南亚贸易的历史——那它值一万日元,甚至十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