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抹熟悉感并非来自听觉,而是来自骨髓深处某种被强行唤醒的共振。
白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残影,将那段几乎被背景白噪音吞没的杂波剥离、拉伸、锐化。
原本无序的波形图在屏幕上逐渐扭曲成一段诡异的声纹,接着,经过声纹还原系统的处理,那不再是风声,而是一句被刻意压低、仿佛含着满口沙砾磨出的古语。
“双月非终焉,启门需祭品。持钥者必死一人,另一人才能行走世间。”
声音从高保真音箱里传出时,带着令人牙酸的失真感。
白影脸色惨白地看向身后的凌寒,嘴唇动了动,迅速敲下一行加密批注发到凌寒的个人终端上:【这不是警告,是仪式规则——他们在暗示某种‘献祭’机制。】
凌寒盯着屏幕上那行字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背带的边缘,粗糙的尼龙触感让她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冷静。
要我们自相残杀?
“不仅仅是残杀。”凌寒的声音很低,只有身边的白影能听见,“这是在筛选容器。”
耳机里适时插进了夏暖的声音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:“队长,这小子刚才差点咬断舌头。”
凌寒切换画面,战术平板上弹出了医疗车的内部监控。
那个被称为“血契郎”的幸存者正蜷缩在角落,抱着自己的右臂瑟瑟发抖。
夏暖正试图给他注射镇静剂,但他却像条受惊的疯狗一样抗拒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凌寒问。
“我按照你的指令,引导他回忆七岁那年的冬天。”夏暖的声音有些喘,“刚提到‘手臂疼痛’这几个字,他就崩溃了。但他反复念叨的不是‘疼’,而是——‘我不是失败品,我是备份开关’。”
备份开关。
凌寒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迅速调取了资料库中那份尘封的“守碑计划”残卷,搜索关键词“容器适配”。
几秒后,一份编号为X0的日志跳了出来:【当主容器无法承受双生能量溢出时,需启用缓冲体进行分流。
注:缓冲体为一次性消耗品。】
原来所谓的“幸存”,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还没来得及被烧毁的保险丝。
夜色渐深,极地的风裹挟着冰晶撞击着临时掩体的外壁,发出类似利爪挠门的声响。
凌寒独自坐在角落,面前悬浮着只有她可见的“神识感知模块”后台数据。
她没有急着关闭系统,反而在日志文件的底层,故意留下了一个极不起眼的漏洞。
那是她对自己精神状态的实时监控记录。
几分钟后,数据流中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。
一道未经授权的访问请求像一条贪婪的水蛭,悄无声息地吸附在她的日志端口上。
上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