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查完最后一样东西,她站起身,看着那三十张脸。“都清楚了?”她问。
“清楚了。”三十个人齐声回答。
“到了地方,听我号令。我放箭,你们再放。我不放,谁也不许动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不管成不成,一炷香之内必须撤。后山小路,阿布公带人接应。跑不动的,就地藏起来,等天黑再走。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了。”
嵬名慧月看着他们,一个一个看过去,像是要把每一张脸都刻进心里。
络腮胡忽然咧嘴笑了:“公主,你放心。就算死了,我也得拉个垫背的。”
旁边几个人也笑了。笑声很轻,却让这沉沉的夜色忽然没那么冷了。
嵬名慧月没有笑。她转过身,看着阿布公。“出发吧。”
阿布公点了点头,走到队伍最前面,举起火把。“跟紧了,别掉队。”
三十个人背起弓箭,整好行装,一个接一个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嵬名慧月走在最后面。走了几步,她忽然停下,回过头。营地已经空了,只剩几堆快要熄灭的火堆,冒着淡淡的青烟。她看了一眼,转过身,大步跟了上去。
阿布公走在队伍最前面,火把的光照出一条蜿蜒的小路。路很窄,两边是黑沉沉的灌木丛,脚下是碎石和枯草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喘息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阿布公停下来,回头压低声音:“前面就是鹰嘴峡的北坡。从这里上去,翻过山梁,就能看见峡谷。”
嵬名慧月走到队伍最前面,抬头望了望那片黑沉沉的山影。“上去。”
阿布公熄灭了火把。月光很淡,照得山路模模糊糊。三十一个人,摸着黑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络腮胡走在嵬名慧月身后,忽然伸手扶了她一把。“公主,小心脚下。”
嵬名慧月没有说话,拨开他的手,继续往上爬。
爬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,终于到了山梁。嵬名慧月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往下望去。鹰嘴峡就在脚下,黑沉沉的,像一条张着嘴的巨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