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姝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。他当然知道。
可他为什么不动手?因为时机不到。因为段家还太稳,因为他还需要段家替他守着这南昭的江山。可段明成那个蠢货,正在亲手一点一点挖断段家的根基。
“他在等。”陈姝轻声说。
青鸾点头:“等一个更好的时机。等段家自己露出破绽,等民怨沸到压不住,等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动手。”
陈姝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青鸾看着她,目光里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东西。
“姑娘要做的事,只有一件——让王信任您。”
“信任?”
“不是愧疚,不是心疼,是信任。”青鸾道,“您要让王觉得,您是那个能陪他走到最后的人。不是只会哭闹抱怨的怨妇,不是只会拿旧情要挟他的债主,而是能懂他、能等他的那个人。”
陈姝没有说话。
“姑娘想想,”青鸾的声音很轻,“王现在最缺的是什么?”
陈姝看着她。
“是能说话的人。”青鸾道,“是能懂他苦处、不必让他费心防备的人。后宫里那些人,哪个不是盯着他的恩宠?段伽罗是,那些嫔妃是,连隆儿将来长大了,也会有自己的心思。可他身边,有谁是真正替他着想的?”
陈姝垂下眼,没有说话。
“奴婢不是让姑娘忘了仇恨。”青鸾的声音低下去,“奴婢只是说——有些事,急不得。等您站得够稳,等他够信任您,到那时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可那未尽的意思,陈姝懂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陈姝站起身,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。
“青鸾。”她没有回头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身后沉默了一息。
“奴婢是什么人不重要。”青鸾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,“重要的是,奴婢想让姑娘活着,好好地活着。”
陈姝没有再问,推门出去。
回到承明殿时,蒙延晟已经在了。
他站在窗边,背对着门,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。看见她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。
“去哪儿了?”
“看青鸾。”陈姝走进去,在榻边坐下,“闷了几日,出去透透气。”
蒙延晟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陈姝看着他。他今日似乎有些疲惫,眉间拧着浅浅的纹路,站在那里,望着窗外那株海棠,不知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