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夜色渐深,北疆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山峦。曹元澈独立在山崖边,望向奚族王庭的方向,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黑暗。他知道,梦雨正在龙潭虎穴中独自挣扎,而他,只能在这里等待。这种无力感,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煎熬。
“梦雨,”他对着凛冽的寒风低语,“坚持住……等我。”
奚族王庭内,气氛愈发紧张。卫慕烈对林婉的怀疑几乎达到了顶点。他派出了大量人手,一方面清剿四部残敌,另一方面全力搜捕可能潜伏的大梁内卫。整个王庭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昏迷中的林婉,并不知道外界的天翻地覆。她陷入了深深的梦魇,时而是在青阳行宫被围的绝境,时而是与曹元澈被困山洞的相依,时而是钰宝天真无邪的笑脸,时而是卫慕烈那双探究而冰冷的眼睛……高烧消耗着她的体力,也侵蚀着她的意志。
第三日深夜,她终于从漫长的黑暗中挣脱,幽幽转醒。肩胛处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,帐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羊油灯,映照出卫慕烈如同雕塑般坐在榻边的身影。
他在这里坐了多久?
林婉心中警铃大作,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虚弱和茫然:“殿……下?”声音干涩沙哑。
卫慕烈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目光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,审视着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。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你醒了。”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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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还活着?”她试图动一下,却牵动了伤口,痛得倒吸一口凉气,这倒并非完全是伪装。
“你的运气很好。”卫慕烈淡淡道,从怀中取出那枚内卫令牌,随意地丢在她枕边,“认识这个吗?”
林婉的目光落在令牌上,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。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!内卫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被发现了?江月他们暴露了?
电光火石之间,她心念急转。承认是死路一条,断然否认也显得心虚。她脸上迅速堆砌起困惑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,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手,拿起令牌,仔细看了看,然后茫然地摇头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木牌子?我不认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,眼神纯净而无辜,仿佛真的从未见过此物。
卫慕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。她的反应,似乎天衣无缝。
“这是大梁皇帝内卫的令牌。”他一字一顿,语气森然,“就在你受伤之后,我们的人抓到了几个携带此物的汉人细作。他们说……是来接应一位身份尊贵的‘夫人’。”
“夫人?”林婉适时地露出惊恐的神色,仿佛被这可怕的指控吓到了,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又无力地跌回去,喘息着道:“殿下明鉴!我……我怎么会认识大梁皇帝的人?我只是个普通民女,是因为表哥……因为寻找姨母的孩子才来到北疆……我……”她的话语因“激动”和虚弱而断断续续,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,“我若真是细作,为何……为何要拼死救国王陛下?”
最后这句话,她问得理直气壮,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悲愤。这正是她整个计划中最核心、最关键的一环——用无法质疑的行动,来证明自己的“清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