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梦雨望着洞外漆黑的夜色,声音轻得仿佛叹息:“元澈,这一次,我们或许……”她顿住,那个“回不去”终究没有说出口。她已是大梁皇后,而他,是戍边大将。横亘在两人之间的,早已不只是眼前的追兵风雪。
曹元澈听懂了她的未竟之言。他看向她,火光在她依旧美丽的眼眸中跳动,那里有担忧,有坚韧,还有一丝与他同样的、被理智牢牢禁锢的波澜。
“娘娘,”他换了称呼,刻意拉远距离,声音却低沉而坚定,“只要臣一息尚存,定护您周全返回京都。”
他提及京都,而非皇宫。
沈梦雨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有些回忆,如同这洞中的篝火,温暖却不敢靠近,只怕星火燎原,焚毁眼前勉强维持的平静。他们沉默下来,听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,以及洞外那仿佛永无止息的风雪。
洞外天地皆白,寒意彻骨。而洞内,那份被深藏的情感,在克制的沉默下,暗涌如潮。
瀚海府的烛火在夜色中摇曳,将曹元仪焦急的身影长长投在青石地上。她步履匆忙,甚至来不及整理微乱的鬓发,径直闯入高语然处理公务的书斋。
“高姐姐,”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兄长他……还是没有任何音讯吗?”
高语然自文牒后抬起头,烛光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她唇角甚至微微上扬,勾勒出与往常无异的温和笑意:“元仪,北疆路远,讯息不畅是常有事。你兄长骁勇善战,定能化险为夷。”
她语气从容,听不出半分异样。唯有她自己知道,宽大衣袖下,指尖正因某种隐秘的兴奋而微微颤抖。一个时辰前,那封用特殊密码写就的密报已然送达——计划顺利,曹元澈已入彀中。